上官亦心趁机凑过来，故意问羽长空。
“那主角最后跟谁在一起了？”
羽长空的脸严肃了起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二叔的动机。”
上官亦心憋着笑转过身，走到阳台上才笑出声来。
当晚，《锦堂春》播到了第十八集。
这是关键的一集。
二叔的真实身份被揭穿了他不是家族的亲生血脉，而是当年老太爷从外面收养的孤儿，养了三十年，一直被当成亲儿子。
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争夺家产，而是为了保护自己那一支他收养的几个孩子，在家族里没有任何继承权，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
他偷协议、藏文件、暗中布局，全是为了给那几个孩子留一条退路。
羽长空坐在折叠椅上，看完了最后一个镜头。
屏幕上，二叔站在空荡荡的祠堂里，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弯腰鞠了三个躬，转身走出了大门。
背景音乐缓缓响起。
屏幕黑了。
“下集预告”的字样跳了出来。
羽长空没动。
他坐在那里，盯着黑掉的屏幕，沉默了很久。
莉莉娅从卧室出来倒水，看见他的样子，走过去站在旁边。
“怎么了？”
羽长空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猜错了。”
“猜错什么？”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想保护自己那一支。”
莉莉娅看了他一眼，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你入戏太深了。”
羽长空想了想，把遥控器放下，拿起旁边的小本子，在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然后他合上本子，站起来。
“明天还有新剧，我再看一部。”
三天后，方默带上官亦心去参加费尔伍德港区的一个小型商业交流会。
这种场合方默本来不想去，但朱沁雪之前提过，港区的几个中间商手里有稳定的跨境物流渠道，万一以后还需要运东西，提前混个脸熟没坏处。
上官亦心的身份是“方默的私人助理”。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正装，头发扎起来，锯齿刘海长了几天，勉强能看了。
交流会的场地在港区一栋三层小楼里，到场的大多是本地的中小商人和几个外来的采购商，规模不大，气氛也不算正式，更像是一场带酒水的社交聚会。
方默端着杯果汁跟两个做魂晶粗加工的商人聊了半个小时，谈了几个可能用得上的仓储节点。
上官亦心站在他旁边，负责记录和递名片。
中途，一个穿着考究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
他二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口别着一枚家族徽章，看着像是本地哪个小贵族家的子弟。
他没找方默，直接走到上官亦心面前，微微欠身。
“冒昧打扰，请问……您是之前在港区舞会上跳舞的那位小姐吗？”
上官亦心愣了一下。
“……是。”
年轻人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我就说嘛！我当时在二楼看到的，您跳得太好了，整场最出色的。能不能……请您签个名？”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张硬纸片和一支笔，双手递过来。
上官亦心看了方默一眼。
方默微微点头。
她接过笔，在纸片上签了名字，递回去。
年轻人千恩万谢地收好，鞠了个躬走了。
上官亦心刚松了口气，又有两个人走过来。
一个是中年女商人，说在某次宴会上见过她，想合影留念。
另一个是个戴单片眼镜的老头，自称是本地画师，说上官亦心的“气质很适合入画”，想约她做模特。
上官亦心笑着婉拒了老头，跟女商人合了影。
交流会结束后，方默和上官亦心走出小楼。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方默问。
上官亦心揉了揉手腕。
“我也不知道。就上次那个舞会，跳了一支舞而已。”
方默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莉莉娅在据点门口发现了一束鲜花。
花束用深紫色的缎带扎着，中间插着一张折叠的卡片。
莉莉娅把花拿进来，抽出卡片打开。
上面用工整的花体字写了一首诗
“月下初见惊鸿影，舞袖翩然入梦来。愿为阶前一片石，长伴佳人不复归。”
莉莉娅念完，把卡片递给上官亦心。
上官亦心看了两行，头皮开始发麻。
她把诗塞到方默手里。
“你帮我处理。”
方默低头看了一眼那首诗，把卡片折好放进口袋。
“行。”
第三天，上官亦心出门买东西，在街上被两个姑娘拦住要合影。
第四天，又有人在据点门口放了一封信。
第五天，她在巷口买果脯的时候，一个少年跑过来递了一朵花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上官亦心忍不了了。
她找到羽长空。
“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从今天开始，我出门的时候你跟着我，假装是我的远方表哥兼保镖。有人靠近就挡。”
羽长空想了想。
“表哥？”
“对，就说你是我表哥，从外地来的，在武道学府练武的那种。”
“行。”
羽长空从行李里翻出一副墨镜戴上，往上官亦心身侧一站，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冷硬。
效果立竿见影。
当天下午，上官亦心去港区买补给，羽长空全程跟在她右后方半步的位置。
有个年轻人认出上官亦心，笑着走过来想打招呼。
羽长空侧身一挡，低沉着嗓子开口。
“请保持距离。”
年轻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讪讪地退开了。
上官亦心在前面走着，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好用。
但羽长空有时候演得太投入了。
第二天，两人路过一条窄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侧面走过来，伸手拽了一下上官亦心的袖子。
“姑娘，这附近有没有卖膏药的铺子？”
羽长空条件反射般侧身一挡，冷脸开口。
“请保持距离。”
老太太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没站稳。
上官亦心赶紧扶住老太太，连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他不是故意的膏药铺子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左转就到了。”
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了，走之前回头瞪了羽长空一眼。
上官亦心拧了他一下。
“那是问路的！”
“我没分清。”
“你分清一点！”
回到据点，上官亦心对莉莉娅抱怨。
“我什么都没做，就是在舞会上跳了支舞，怎么就成这样了。”
莉莉娅正在调试设备，头也没抬。
“你跳舞的时候确实好看。”
上官亦心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方默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建议她近期减少公开露面，等热度过去再说。
上官亦心点了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天早上，据点门口又出现了一束花。
上官亦心把花拿进来，随手插在厨房的水杯里。
“至少这花不写诗。”
莉莉娅路过的时候拿起花看了一眼，捏了捏花瓣。
“这花是塑料的。”
上官亦心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那束艳丽的假花，沉默了两秒。
她把花从杯子里拔出来，丢进了垃圾桶。
当天下午，有人敲了据点的门。
羽长空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回头说：“一个中年女人，穿得挺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