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据点，方默把买回来的物资分类归整，上官亦心在厨房烧水泡茶。
莉莉娅坐在角落里对着终端屏幕整理数据，羽长空窝在沙发上看剧，手边放着一本写满批注的笔记本。
铁壁从走廊那头冒出来。
他探头探脑的，先看了看方默，又看了看上官亦心，最后绕到方默旁边坐下，压低了声音。
“老板，你知道费尔伍德地下有个微型机甲竞速赛吗？”
方默正在清点滤芯数量，头没抬。
“不知道。”
铁壁往前凑了凑。
“非法的，地下赛事。机甲只有巴掌大，但赛道特别复杂，速度快得离谱。观众可以在VIp席近距离看，还能下注。”
方默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
铁壁挠了挠后脑勺。
“前两天出去买零件，修飞舰用的那种特殊螺栓，跑了三家店才找到。最后那家店的老板跟我聊起来的，他也是个机甲迷，说今晚就有比赛，还帮我搞了四张VIp票。”
他从口袋里掏出四张黑色小卡片，边角烫着银色编号。
“我想着咱们在这儿也没什么事，去看看呗？放松放松。”
方默拿过一张卡片翻了翻。卡片质感粗糙，背面印着一个齿轮形状的标志和一串地址编码。
“多少钱一张？”
“不贵，四张一共三十魂晶币。那老板给的熟人价。”
上官亦心端着茶杯走过来，听了个尾巴。
“什么竞速赛？”
铁壁眼睛发亮，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还加了不少细节什么赛道有环形跑道和障碍区，什么机甲虽然小但碰撞起来火花四溅，什么冠军选手的操作手速堪比武者出招。
他说得眉飞色舞，手在空中比划着赛道的形状。
方默看他难得这么有兴致，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去看看。”
铁壁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走走走，八点开始，咱们得提前到。”
莉莉娅抬头。
“我不去，数据还没整完。”
羽长空更干脆，头都没转。
“我这集还没看完，二婶要摊牌了。”
最后出门的是三个人方默、上官亦心、铁壁。
费尔伍德的旧城区在港区西侧，街道窄，路灯暗，两边的建筑大多是砖石结构的老楼，墙面上贴满了褪色的广告和涂鸦。
铁壁在前面带路，拐了三个弯，停在一栋废弃仓库前面。
仓库外墙剥落，铁门半掩，看着跟周围的破楼没什么区别。
铁壁推开铁门，里面是一段向下的水泥台阶。台阶尽头有个铁栅栏门，门边站着一个剃光头的壮汉，胳膊上纹着齿轮图案。
铁壁把四张卡片递过去虽然只有三个人，但票是四张一起买的。
光头壮汉扫了一眼卡片，侧身让开。
“VIp往左走，第二排。”
穿过铁栅栏门，走廊两侧的墙上贴着花花绿绿的机甲竞速海报，上面印着往届冠军机甲的照片和选手代号。有一张海报上画着一台暗红色的机甲，底下写着“铁牛三连冠王者”。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门，推开之后，声浪扑面而来。
赛场比方默想象的要大。
半圆形的阶梯式场馆，观众席从高到低围绕着中央的赛道展开，大概能坐三四百人，此刻已经坐了七八成。
赛道在场馆正中央，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合金板，环形跑道、S弯、管道隧洞、高低台阶一应俱全。赛道上方悬挂着六台多角度摄像机，将画面实时投射到场馆顶部的三块大屏幕上。
铁壁买的VIp席在第二排，距离赛道边缘不到两米。
三个人落座。座位前有折叠小桌板，上面放着一张饮料单和一个巴掌大的投注终端。
上官亦心拿起投注终端翻了翻界面。
屏幕上列着六台参赛机甲的编号、颜色、往届战绩和实时赔率。
“这个怎么玩？”
铁壁凑过来，熟练地点了几下屏幕。
“选一台你觉得能赢的，输入金额，确认就行。最低五魂晶币起投。”
上官亦心看了看赔率，把终端放回桌上，没投。
场馆里的灯光暗了一瞬，赛道边缘的指示灯亮起蓝色光带。
主持人的声音从头顶的扩音器里传出来，中气十足：
“各位观众，欢迎来到费尔伍德地下机甲竞速第三十七赛季！第一场六机混战，三分钟一局，最先冲过终点线的获胜！”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口哨声和掌声。
“三二一开始！”
赛道起点的六个弹射槽同时弹开，六台巴掌大的机甲飞射而出。
红、蓝、绿、黄、白、黑，六种颜色在赛道上拉出残影。
速度比方默预想的快得多。
这些机甲虽然小，但加速性能惊人，直道上的峰值速度目测能达到普通人短跑的三四倍。弯道处轮胎摩擦合金地面发出尖锐的啸声，观众席上的人几乎是扭着脖子跟着机甲的轨迹转头。
第一个弯道，蓝色机甲切内线成功，挤到了第二位。
第二个弯道，黄色和黑色机甲在入弯时撞到了一起。
黄色机甲被弹飞出去，翻了两圈，撞上赛道边缘的护栏，冒出一串小火花，四脚朝天地停在那里，轮子还在空转。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口哨。
“淘汰一号！黄色四号退赛！”主持人喊道。
铁壁拍着大腿。
“我就说黄色那台底盘太高，弯道稳定性不行！”
上官亦心被周围的气氛感染，跟着拍了几下手。
最终红色机甲率先冲线，蓝色第二，绿色第三。
第一场结束，灯光重新亮起，工作人员上去清理赛道上的碎片。
铁壁看着大屏幕上的慢动作回放，眼睛发亮。
“下一场是重头戏冠亚军对决。铁牛对银蜂，上赛季的前两名，今天是复仇战。”
方默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
饮料是某种本地产的酸果汽水，味道一般。
他放下杯子，视线随意地扫过对面的观众席。
场馆对面的高处角落里，坐着两个人。
深灰色外套，领口竖起，帽檐压得很低。
在一群穿着随意、情绪亢奋的观众中间，这两个人的姿态显得格外安静。
他们没有看赛道，也没有看大屏幕。
方默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口酸果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