阪田大佐那聲絕望的嘶吼，瞬間被蒼雲嶺上更加密集的爆炸聲徹底吞沒。
“轟！轟！”
殘存的日軍像喪家之犬般，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往山下潰退。
他們甚至連自己聯隊長的尸體都顧不上搶回，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幾面被炸得稀爛的旭日旗，像破抹布一樣被踩在爛泥和血泊里。
“他娘的！真痛快！”
雷嘯天一屁股坐在戰壕的沙袋上，大口喘著粗氣。
他扔掉手里那顆還沒來得及拉弦的手榴彈，看著退潮般潰逃的日軍。
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硝煙的黑泥。
“老丁！看見沒？這幫畜生也被咱們炸得尿褲子了！”
丁團長拄著半截大刀走過來，雖然半邊臉都被包成了粽子，但另一只眼楮里卻透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老雷，代我謝謝陸科長！”
丁團長用力握住雷嘯天的手，“這一萬箱手榴彈，救了我全團的命！”
“以後陸科長指哪，我老丁就打哪，絕不含糊！”
北平。
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部。
寬敞的會議室里，死氣沉沉。
牆上掛著巨幅的華北軍事作戰地圖，太行山脈的位置上，密密麻麻地畫滿了代表日軍進攻受挫的紅色叉號。
岡村寧次坐在長桌盡頭的主位上。
他臉色鐵青，手里拿著幾張剛剛從蒼雲嶺前線傳回的加急戰報。
“一個滿編的精銳大隊。在不到十分鐘內，被敵軍的手榴彈陣地火力全覆蓋。傷亡率高達百分之八十？”
岡村寧次將戰報拍在桌面上。
“這種級別的火力投射密度，哪怕是面對重慶政府的中央軍德械師，也從未出現過！”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刀般掃過在座的高級將領。
“誰能告訴我，一群躲在山溝溝里的泥腿子游擊隊，是從哪里搞來這麼多彈藥的？！”
“司令官閣下，會不會是甦聯或者美英通過秘密渠道援助給他們的？”
情報處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猜測道。
“畢竟我們在華北的封鎖線雖然嚴密，但也難免有漏洞。”
“蠢貨！”
岡村寧次抓起桌上一個沉甸甸的托盤，直接砸向情報處長。
托盤落地，發出當啷一聲脆響。
幾塊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的黑色生鐵碎片，在榻榻米上散落開來。
“這是從戰場上回收的敵軍手榴彈破片。”
岡村寧次指著地上的鐵片，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
“帝國兵工專家已經連夜做過金相分析了！”
“這根本不是歐美兵工廠的標準鑄鐵。這其中含有大量的硫和磷，雜質極多。”
“這是用土法高爐煉出來的高碳脆生鐵！”
“炸藥成分也不是制式的tNt，而是提純工藝非常粗糙的黑索金！”
岡村寧次雙手撐在桌面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那雙倒三角眼死死盯著太行山地圖。
“這不是什麼外國援助。這說明，這群土八路在太行山的深山老林里，建立了一條完整的本土工業流水線！”
“他們在自己造武器！而且產量驚人！”
會議室里的將領們听到這句話，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于一支現代化的正規軍來說，游擊隊不可怕。
可怕的是，這支游擊隊不僅學會了打仗，還學會了工業化造血。
一旦讓他們把這條流水線完善，把步槍、大炮都批量造出來。
那太行山將成為大日本皇軍在華北永遠無法愈合的潰瘍！
“司令官閣下，既然他們建立了兵工廠，那就必須有大型機械和動力源。”
特高課課長上前一步，分析道。
“太行山地形復雜，大型機械很難隱藏。只要我們出動航空兵進行地毯式轟炸，一定能炸掉他們的工業基地！”
“如果他們把兵工廠建在天然的溶洞里呢？”
岡村寧次反問了一句，讓特高課課長啞口無言。
“這幫八路軍里，出了一個懂現代工業統籌的怪物。”
“這絕不是那些只懂游擊戰的泥腿子能想出來的布局。這個人，把現代化的生產管理和最原始的材料結合在一起，硬生生砸出了超越正規軍的局部火力。”
岡村寧次走到地圖前。
“我們不能再用剿匪的眼光去看待八路軍了。”
岡村寧次狠狠一拳砸在太行山地圖上。
“必須在它徹底長成吞噬帝國的工業巨獸前，將其摧毀！”
他轉過頭，看向會議室最陰暗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扇畫著櫻花圖案的屏風。
“特高課全員出動！”
岡村寧次的眼神陰毒而冷酷。
“‘櫻花’，你親自帶隊潛入八路軍根據地。”
“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那個神秘的兵工廠。”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頓地說道。
“和他們背後的主導者！”
屏風後，一個穿著和服、身姿妖嬈的女人緩緩站起身。
她沒有說話。
只留下一陣若有若無的迷幻香水味，悄然消失在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