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啸天那声狂笑在葫芦谷的绝壁间来回碰撞。
渡边大佐后颈的汗毛根根立起。
他一把推开前面的军曹，拔出南部手枪。
“八嘎！防空炮火！”
晚了。
崖顶的五门82迫击炮同时喷出暗红色的火光。
没有校射，不需要试射。
陆明渊早就把葫芦谷的诸元算得死死的，炮弹像铁秤砣一样砸进这条宽不过两米的泥沟。
“轰！”
第一发炮弹在人群正中炸开。
气浪卷着酸臭的泥水和残肢断臂飞上十米高空。
坚硬的生铁破片在狭窄的石壁间疯狂反弹。
两个日军特种兵直接被拦腰斩断，上半身砸在泥坑里，肠子流了一地。
“隐蔽！贴墙！”
渡边大佐嘶吼着往后退，军靴在烂泥里打滑。
一块核桃大的弹片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片头发，头皮渗出一条血口。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这支被冈村宁次寄予厚望的“益子挺进队”，根本找不到任何掩体。
引以为傲的渗透战术，在饱和火力覆盖下面前，就像个笑话。
三分钟。
六十发炮弹。
葫芦谷底被彻底犁了一遍。
烂泥变成了暗红色。
炮声停了。
峡谷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
没死透的鬼子在泥浆里翻滚哀嚎。
“吹号！”
悬崖上，雷啸天一把扯开嗓子。
冲锋号刺破夜空。
几百个八路军战士抓着藤蔓，顺着陡坡滑下谷底。
手里提着那批用正太铁路废钢轨打造的重型军刺。
一个日军军曹满脸是血，挣扎着站起来。
端起装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嘶吼着往前捅。
八路军战士一偏身子，手里的重型军刺直接抡圆了砸下去。
“当！”
日军引以为傲的三零式刺刀从中间齐刷刷崩断。
军刺去势不减，一刀劈开那军曹的钢盔，直接砍进他的脑壳里。
白色的脑花溅在泥地上。
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
面对八路军这种毫不讲理的重型冷兵器，日军特种兵的近战技巧全成了摆设。
渡边大佐趴在死尸堆里。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帝国精英，像被砍瓜切菜一样剁碎。
武士道精神？为天皇尽忠？
在冰冷的刀锋面前，全被恐惧撕得粉碎。
他不想死。
渡边大佐一咬牙。
他扒下旁边一具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尸体上的老乡破衣服。
三两下套在自己身上，把军官服塞进烂泥里。
趁着八路军在前面砍杀，他像条野狗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向峡谷侧面的排污暗沟。
那是一条只有半米宽，用来排放山洪的石缝。
渡边大佐憋着气，一头钻进散发着恶臭的污水里。
拼命地往外挤。
半小时后，战斗结束。
葫芦谷底除了八路军的喘息声，再也没有一个活着的鬼子。
赵刚踩着一地的血水走过来。
他一脚踢开那个替死鬼少佐副官的无头尸体。
无头尸体在泥水里翻了个面。
“科长，这帮孙子全报销了。”
赵刚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指着满地穿着八路军灰军装的尸体。
“这帮穿咱军装的鬼子尸体怎么处理？看着就恶心。”
他从腰间摸出火柴，“直接倒柴油烧了吧。”
陆明渊顺着藤蔓滑下谷底。
风衣下摆沾了泥点。
他没有看那些尸体，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怀表。
“咔哒”。
“逃了一个。”
陆明渊看着秒针，声音很平淡。
雷啸天提着滴血的大砍刀凑过来，眼珠子一瞪。
“啥？跑了？不可能！老子把口子扎得死死的！”
“排污沟有新鲜的拖拽痕迹。”
陆明渊合上怀表，下巴朝悬崖底下那条暗沟扬了扬。
“渡边跑了。”
雷啸天一急，提着刀就要去追。
“不用追。”
陆明渊按住他的肩膀。
目光落在那个少佐副官的无头尸体上。
理智的眼底闪过一丝让人心底发寒的算计。
“烧了太可惜。”
陆明渊用脚尖踢了踢那具尸体旁边的脑袋。
血肉模糊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
他转过头，看着赵刚。
“老铁那边有装子弹的铁皮盒子吗？”
赵刚愣了一下。
“有啊，刚冲压出来的防潮铁盒。”
“找个盒子。”
陆明渊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不存在的灰尘。
“把这副官的脑袋装起来。”
他看着远处太原的方向。
声音里透着比冰水还要冷的寒气。
“给逃跑的渡边大佐。”
“寄一份快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