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快递？”
赵刚愣了两秒。
他看着地上的死人头，又看看陆明渊。
脸上的横肉一抖，咧开大嘴笑了。
这招太损了。
“好嘞！”赵刚抹了把手上的血水，“我这就去找老铁弄个铁盒子。保证包装得严严实实！”
半天后。
黄崖洞兵工厂。
一个四四方方、焊缝打磨得溜光的黑铁盒子摆在办公桌上。
里面垫着一层生石灰，副官的脑袋端端正正地搁在正中间。
陆明渊坐在桌后，拿起红蓝铅笔。
他从抽屉里扯出几张粗糙的毛边纸。
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画出太行山的地形轮廓。
然后在几个悬崖和烂泥沟的位置，重重画上三角形标记。
旁边用日文标柱：主力团隐藏布防点。
楚云锋探头看了一眼，直摇头。
“明渊，你画的这些地方，连野猪都不去。这不胡扯吗？”
“对他们来说，这叫高级情报。”
陆明渊将画好的图纸折叠，塞进死人嘴里。
“特高课的精英们坚信自己能看穿普通人的逻辑。这份破绽百出的假图纸，就是给他们自尊心的一记响亮耳光。”
他盖上铁盒盖子，“咔哒”一声扣死锁扣。
“走吴大疤瘌的线。”
陆明渊掏出手帕擦了擦手，“送到太原去。这叫精准投递。”
三天后。
太原城，日军华北方面军特高课本部。
冷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街上打转。
两个站岗的日本兵抱着三八大盖，冻得直跺脚。
“什么人放的！”
一个军曹指着特高课朱漆大门上挂着的一个黑铁盒子，大声呵斥。
盒子挂在黄铜门环上，沉甸甸的。
没有署名。
底部渗出几滴暗褐色的黏稠液体，滴在台阶上。
门内的宪兵如临大敌。
防爆专家戴着厚手套，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取下，抬进大院。
特高课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
冈村宁次穿着呢子大衣，阴沉着脸坐在主位。
面前站着衣衫褴褛、满身恶臭的渡边大佐。
渡边的脸上还有几道被荆棘划破的血口子，泥污结成了硬块。
“一百二十名帝国勇士，就回来你一个？”
冈村宁次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把生锈的钝刀。
渡边大佐双膝跪地，额头贴着冰冷的地板。
指甲死死抠进木缝里，指节发白。
“司令官阁下……他们早就布好了口袋。我们的密码被破译了！”
“啪！”
冈村宁次抓起桌上的茶缸，狠狠砸在渡边头上。
热水和茶叶泼了渡边一脸。
额头瞬间肿起一个大包。
“愚蠢！无能！”
冈村宁次猛地站起来，拔出半截指挥刀，“你把大日本皇军的脸丢尽了！”
“报告司令官阁下！”
宪兵队长急匆匆推开门。
“大门外发现一个可疑铁盒。防爆组检查过了，没有炸药。”
他一挥手。
两个宪兵抬着那个沉重的黑铁盒子走进来，放在长条桌上。
渡边大佐抬起头，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生石灰混合着血腥的味道。
他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冈村宁次皱着眉，“打开。”
宪兵用刺刀挑开锁扣。
“吱呀——”
铁盖掀开。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渡边大佐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眶因为扩张而撕裂，渗出血丝。
他死死盯着铁盒里的那颗人头。
少佐副官。
那张沾满生石灰的脸上，依然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而在死人微张的嘴里。
塞着一团揉皱的毛边纸。
渡边像发了疯一样扑向桌子。
他一把扯出死人嘴里的纸团，顾不上上面的血污和口水，猛地展开。
粗糙的线条，歪歪扭扭的日文标注。
那些标记着八路军主力布防点的地方，全是他带队逃亡时避开的死路和烂泥沟！
这根本不是情报。
这是陆明渊在指着他渡边大佐的鼻子骂：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啊——！”
渡边大佐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凄厉嚎叫。
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死死揪着本就不多的头发，头皮被扯出血痕。
所有的特工素养、武士道精神，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他被陆明渊按在地上，用最羞辱的方式摩擦了智商。
会议室里的日军将领们面面相觑，后背直冒凉气。
把人头寄到特高课本部，还在嘴里塞假情报。
这是要把特高课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冈村宁次气得浑身发抖，握着指挥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耻辱！”
渡边大佐突然停止了嚎叫。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唰！”
刀刃没有切向腹部。
而是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大腿！
刀尖穿透肌肉，钉在木地板上。
剧痛让渡边的脸瞬间惨白，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恢复了一种极其阴毒的清明。
他用这种自残的方式，强行拉回了濒临崩溃的理智。
渡边大佐双手撑着带血的刀柄，跪在冈村宁次面前。
大腿的鲜血顺着刀槽汩汩涌出，染红了榻榻米。
“司令官阁下！”
渡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奇袭失败，陆明渊不死，华北永无宁日！”
他死死盯着冈村宁次。
“请批准我的‘断脉计划’！”
“我要用大日本帝国的国力，活活憋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