冈村宁次死盯着跪在血泊里的渡边大佐。
那双倒三角眼里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点头，拔出指挥刀，在渡边面前的木地板上重重一顿。
半天后，一份盖着华北方面军最高司令长官鲜红大印的绝密手令，下发全军。
渡边大佐，全面统管华北经济与特高课情报。
先斩后奏。
太原城外，平定县。
夜风卷着雪花砸在青砖墙上。
吴大疤瘌搂着窑姐睡得正香，被两声枪响震醒。
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裤子都没提好。
“砰！”
聚仙阁包厢的门被一脚踹碎。
几个宪兵端着三八大盖冲进来，刺刀直接顶在了他的鼻尖上。
渡边大佐瘸着一条腿，拄着武士刀走进来。
刀鞘在木地板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
他大腿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的横肉因为疼痛不时抽搐。
“太君！我……我冤枉啊！”
吴大疤瘌扑通跪在地上，浑身肥肉抖成一团。
渡边没有废话。
他一挥手，两口黑皮箱子被扔在吴大疤瘌面前。
盖子翻开。
里面全是成捆的“中储券”和十几根小黄鱼。
“这些，是土八路的买路钱。”
渡边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嘶哑。
他拔出武士刀，冰冷的刀脊拍在吴大疤瘌满是冷汗的肥脸上。
“你这条运货的暗线，我盯了三天了。”
“噗嗤！”
手起刀落。
吴大疤瘌的脑袋骨碌碌滚到墙角，鲜血喷了那个窑姐一身。
窑姐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渡边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
“传令。”
他用一块白布擦着刀刃上的血迹，眼神阴毒。
“查封所有商行。连带家属，全部枪决。头挂在城门上。”
血腥镇压像一场瘟疫，在华北平原疯狂蔓延。
短短三天。
被陆明渊买通的八条地下走私线，被连根拔起。
几百颗人头挂在各县城的炮楼上风干。
“铁壁合围”的威力彻底显现。
日伪军在所有通往太行山的路口，设立了密集的检查站。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实行残酷的“连坐法”。
凡是发现一粒盐、一尺布运往山区。
不仅商队全部坑杀，连保人所在的整个村子都要被屠平。
太行山。
黄崖洞兵工厂。
刺耳的机械摩擦声在溶洞深处响起。
“嘎吱——砰！”
一台正在拉削枪管的克虏伯车床猛地一顿，主轴发出一声惨叫，冒出一股黑烟。
皮带断裂，狠狠抽在旁边的铁架子上。
“停机！快拉闸！”
铁大牛光着膀子，大吼着扑向电闸。
他双手被烫出好几个大泡，心疼得直拍大腿。
“没油了！特种润滑油干了！”
“这车床的齿轮都快磨平了！再转下去，整个机器就废了！”
不远处的一号车间。
几个技术员围着一堆刚冶炼出来的钢锭，直叹气。
“这锰的比例不对啊，太脆了。根本打不了炮管。”
“从大同运高碳钢的商队，七天没消息了。肯定是折在鬼子手里了。”
统筹科窑洞。
钱布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长条凳上。
他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供货账单，眼泪混着眼屎往下掉。
“科长！完犊子了！”
钱布袋把账单重重地拍在弹药箱拼成的桌子上。
纸张散开。
全是红色的断供标记。
“吴大疤瘌死了！青帮在天津的几个暗桩也被端了！”
他急得在地上直转圈，像热锅上的蚂蚁。
“渡边这疯狗把陆路全咬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楚云锋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明渊，我刚去车间看了。停了三台母机。”
他咬着牙，一拳砸在门框上。
“没有特种钢，没有精密刀具。”
“咱们造大炮的计划，胎死腹中啊！”
陆明渊坐在太师椅上。
他看着满桌的断供清单。
没有掏怀表。
没有拿红蓝铅笔。
面色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