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正月初八。
长安城外,灞桥。
天刚蒙蒙亮,桥头的积雪还未化尽,一队队铁甲步骑已经列阵完毕。
三万新军,黑甲如墨,长枪如林。
精钢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像是三万尊铁铸的战神。
李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战马上,目光如炬,扫过全军。
他身后的帅旗上,一个字迎风猎猎作响。
旁边,典韦扛着双铁戟,骑在一匹棕红大马上,脸上难掩兴奋。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终于可以出关打仗了!
全军听令!李靖高声道,声音在清晨的寒气中传出老远。
东出潼关,收复旧都!
三万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灞桥两侧,前来送行的百姓密密麻麻,不少人眼含热泪。
自董卓之乱后,大汉的天子何曾有过东出潼关的底气?
如今,陛下终于要打回洛阳了!
刘协站在灞桥的高台上,目送大军出发。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举起手中的酒杯,朝着远去的军队遥遥一敬。
朕在长安,等诸位凯旋。
李靖回头望了一眼,拱手作别,然后策马向前,再未回头。
大军缓缓东行,铁甲铿锵,马蹄阵阵,沿着渭水北岸的官道,浩浩荡荡朝潼关而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汉中。
马超也接到了命令。
但他的命令,不是东出,而是南下。
更准确地说,是做出南下的姿态。
将军,副将递上军令,陛下命我军在汉中频繁调动,做出大举南征益州的态势。
要求动静越大越好,必须让曹操的细作看到。
马超看完军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声东击西。
他在西域打过太多这种仗了。
传令,马超道,全军拔营,从褒城移驻南郑,沿途大张旗鼓!
再派一千骑兵,沿汉水南下,在白水关外巡逻!
另外,征集民夫三千,在汉中城外搭建营帐,越多越好!
副将一愣:搭空营?
马超笑道,营帐搭出来,旌旗插上,远远看去就像有几万大军驻扎。
曹操的细作若来探,看到的就是满山遍野的营帐和旌旗。
他分得清真假?
副将恍然大悟,领命而去。
三天之内,汉中南郑城外,凭空多出了十几座大营。
旌旗招展,灶火连天,马匹嘶鸣,号角频吹。
从远处看,至少有三四万大军的规模。
消息很快传到了许昌。
曹操的细作,用最快的速度将汉中的异动报了回去。
汉中增兵了?
许昌丞相府,曹操看着密报,眉头紧锁。
至少三四万人,马超的骑兵在白水关外巡逻,还有大量民夫在南郑城外搭建营帐。
看来,朝廷的目标果然是益州。
说话的是程昱。
他的语气笃定,但贾诩却摇了摇头。
未必。
又是未必?程昱不悦道,三四万大军屯驻汉中,骑兵巡弋白水关,这不是要打益州是什么?
贾诩不紧不慢道:程大人,三四万大军要打益州,走哪条路?
剑阁。程昱道。
剑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贾诩道,刘璋虽然无能,但剑阁的守将张任可不是吃素的。
朝廷若真要强攻剑阁,三四万人不够填的。
那朝廷在汉中增兵做什么?
贾诩道:做给丞相看。
程昱还想反驳,曹操却抬起手,制止了他。
文和,曹操沉声道,你说朝廷的目标是洛阳?
贾诩点头:臣以为,有五成可能。
五成?曹操皱眉,另外五成呢?
另外五成,朝廷确实要打益州,但用的是蚕食之策,先取巴西再图成都。
所以,两种可能各半。
曹操沉默了。
两种可能,各占五成。
这意味着他必须分兵防备两个方向。
而分兵,正是兵家大忌。
丞相,程昱道,不管朝廷的目标是哪里,我们都应该加强潼关方向的巡逻。
若朝廷真从潼关东出,我们得提前知道。
曹操点头:程昱说得对。传令,加强潼关到陕县一线的斥候,发现任何异动,立即来报。
另外,让于禁做好迎战准备。洛阳不可有失。
程昱领命而去,贾诩也退下了。
曹操独自坐在书房中,看着案上的两份密报——一份是汉中增兵的消息,一份是长安一切如常的消息。
一切如常……
真的如常吗?
曹操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他摇了摇头,暂时放下心中的疑虑,拿起另一份公文批阅起来。
……
正月初十,潼关。
李靖的三万新军,抵达潼关。
潼关守将蒋义渠早已接到命令,城门大开,粮草备齐,一切准备就绪。
将军,蒋义渠道,潼关以东的斥候已经放出三十里,暂未发现曹军大部队。
只有夏侯惇的一万残兵驻扎在陕县,另外弘农到陕县之间,有零星的曹军哨骑出没。
李靖点头。
夏侯惇……
上次马超伏击了他一次,打掉了他两万人中的大半,如今只剩一万残兵。
但这只独眼龙不是好惹的。
他虽然打仗不如自己,但守城还是有一套的。
陕县城小墙矮,硬攻也能打下来,但会拖延时间,给于禁反应的机会。
必须速战速决。
甘宁呢?李靖问。
甘将军已按计划,率八千人走商洛道,从南面绕行,预计三日后抵达陕县东南的崤山。
李靖微微点头。
他这次的部署,是一个铁钳。
自己率两万两千人走大路,从潼关沿崤函古道东进,正面压向陕县。
甘宁率八千人走商洛道,从南面迂回,绕到陕县背后。
两路夹击,让夏侯惇腹背受敌。
传令,明日卯时出发,全军轻装急行,两日内抵达陕县城下!
……
正月十一,陕县。
夏侯惇正站在城头上,巡视防务。
他独眼盯着西方,面色阴沉。
上次被马超伏击,折了大半人马,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从军二十多年,从未败得这么惨过。
将军,斥候来报,朝廷的军队出潼关了!一个校尉匆匆跑上来。
夏侯惇猛地转头:多少人?
约两万,全是精钢甲胄的步骑!行军速度极快,看起来是李靖的新军!
李靖!
夏侯惇咬牙切齿。
就是这个人,上次设计了那个伏击圈,让马超从两翼夹击,把他打得溃不成军。
如今又来了!
传令!夏侯惇道,全军戒备!闭城坚守!
我倒要看看,他李靖能奈我何!
另外,八百里加急,报给于禁将军!朝廷大军已出潼关!
夏侯惇看着西方,独眼中燃着怒火。
这一次,他不会再输了。
陕县城虽小,但他已经加固了城防,又从于禁那里借了三千人,加上自己的一万残兵,总共一万三千人。
守城,够了。
他只需要守住,等到于禁从洛阳派援军来就行。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的南面,崤山的密林中,一支八千人的军队正在悄无声息地穿行。
甘宁,已经到了。
……
正月十二,清晨。
陕县城外,李靖的大军如期抵达。
两万两千人,列阵于城北,旌旗连绵数里,杀气腾腾。
李靖策马上前,朝着城头喊道:城上的人听着!我乃征西大将军李靖,奉天子之命,收复旧都!
夏侯惇,你上次败于我手,这次还想再败一次?
开城投降,天子既往不咎!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悔之晚矣!
城头上,夏侯惇冷笑一声。
李靖!少在那里狂!
你上次赢了,不过是仗着伏兵偷袭!如今我守城而战,你拿什么攻?
有种就来!
李靖面色不变。
他早就料到夏侯惇不会降。
这只独眼龙,虽然打仗不行,但骨子里有股狠劲。
攻城。李靖淡淡道。
令旗挥动,新军前排步卒推着十架新式抛石机,缓缓上前。
这种抛石机是李昭改良的,射程比传统抛石机远了近一倍,精度也大幅提升。
十架抛石机同时装填,一声令下,巨石腾空而起,划过一道弧线,砸向陕县城墙。
轰!轰!轰!
巨石砸在城墙上,碎石飞溅,烟尘四起。
城头上的曹军被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人的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鬼东西?!夏侯惇大惊,石头能扔这么远?!
他见过抛石机,但从没见过射程这么远、威力这么大的抛石机!
李靖的新式抛石机,在城外三百步外就能打到城墙。
而传统的抛石机,至少要推进到一百五十步内才有射程。
这意味着,曹军的弓弩根本够不着抛石机!
射!射箭!夏侯惇吼道。
城头上的弓弩手纷纷放箭,箭矢如雨落下。
但三百步的距离,箭矢飞到一半就力竭坠地,对抛石机毫无威胁。
夏侯惇的脸色铁青。
又是精钢甲胄,又是新式武器……
这个朝廷,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抛石机持续轰击了一个时辰,陕县城墙出现了数道裂缝。
北门城楼更是被一块巨石直接砸塌,碎石砖瓦漫天飞舞。
夏侯惇知道,城墙撑不了多久了。
但他不能退。
于禁的援军,最快明天才能到。
他只需要再守一天!
修墙!征调城中百姓修墙!夏侯惇吼道,给我顶住!
城中百姓被强行征调,扛着沙袋木石,冒着抛石机的轰击修补城墙。
不时有人被落石砸中,惨叫倒地。
血,染红了城墙。
就在夏侯惇全力应付正面进攻的时候,南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将军!不好了!南门外来了一支军队!
什么?!夏侯惇大惊,冲到南门城头一看。
只见南面的崤山中,无数士兵鱼贯而出,直扑南门!
旗号上,赫然写着一个字!
甘宁!
他怎么从南面来的?!夏侯惇不敢置信。
南面是崤山,道路崎岖,大军根本走不通!
但甘宁就是走通了。
他带着八千人,翻山越岭,硬是穿过了崤山,出现在了陕县背后!
腹背受敌!
夏侯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北面李靖两万多大军,配着新式抛石机,城墙已经摇摇欲坠。
南面甘宁八千人,趁虚直扑南门。
他一万三千人,怎么同时应付两面?!
报——!又一个斥候跑上来,将军!于禁将军回信,说援军正在集结,最快后日才能抵达!
后日?!
夏侯惇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
他守不到后日了。
城墙已经裂了大半,南门守军不到三千人,根本挡不住甘宁的猛攻。
一旦南门被破,甘宁杀进城来,他就会被两面夹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夏侯惇闭上了独眼,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睁开眼睛,做出了决定。
全军撤退!从东门突围,往渑池方向走!
将军!城中的百姓——
管不了了!夏侯惇吼道,再不走,我们全得死在这里!
陕县东门大开,夏侯惇带着残兵,仓皇东逃。
李靖和甘宁,顺利会师于陕县。
从出潼关到拿下陕县,只用了两天。
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也同时传向了洛阳。
于禁收到战报,面色骤变。
陕县丢了,夏侯惇败退渑池。
朝廷的大军,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下一个目标,就是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