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午时。
襄阳南门，缓缓打开。
蔡瑁率荆州文武，跪迎城门外。
中间是新立的刘琮，跪在最前。
身后是蔡夫人，再后是蒯越、张允、文聘、邓义等文武。
风雪已停，阳光从云层透下，照在襄阳的城墙上。
也照在天子的仪仗上。
天子仪仗简朴，但旌旗鲜明。
刘协骑在一匹白马上，黄罗伞盖之下，玄色衮龙袍。
身边是郭嘉、典韦、李靖、徐晃。
后面是八百典韦亲卫、五百郭嘉轻骑、两千精兵。
总共三千三百人。
但仪仗所到之处，襄阳全城静默。
…………
刘协勒马城门外。
蔡瑁带头叩首。
罪臣蔡瑁，率荆州文武，恭迎陛下。
刘协翻身下马。
亲自走到蔡瑁面前。
蔡军师起来。
罪臣不敢。
朕说起来，就起来。
蔡瑁这才起身。
不敢抬头。
刘协又走到刘琮面前。
刘琮才十六岁，吓得浑身发抖。
陛下……
刘协看着这个少年。
他想起自己十几岁的时候，在董卓帐下的样子。
也是这般瑟瑟发抖。
刘琮。
罪臣在。
你父亲的事，朕已知晓。
你是被你舅父推上位的。
朕不怪你。
刘琮泪流满面。
罪臣……罪臣……
起来。刘协说，朕封你为安乡侯，食邑五百户。
在襄阳给你一座府邸，俸禄朝廷出。
你母亲赐汤沐邑五百户。
你舅父封关内侯，仍居襄阳。
刘家的子弟，朕不会亏待。
刘琮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又一个头。
蔡夫人在身后，泪如雨下。
…………
刘协入城。
百姓夹道。
襄阳城里有不少老人，曾经经历过黄巾、董卓、李傕之乱。
如今见到天子仪仗经过，齐齐跪倒在地。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呼声响彻襄阳城。
刘协骑在马上，缓缓而行。
他看着街边跪伏的百姓，眼眶发热。
他在长安做了七年皇帝。
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天下归心。
…………
午后，荆州牧府正堂。
刘协坐在主位。
下首左列文官：荀彧（赶来）、郭嘉、蒯越、刘基（赶来）。
下首右列武将：李靖、徐晃、蔡瑁、张允、文聘。
刘协开口。
诸位。
今日宣读刘景升公的真遗诏。
满堂寂静。
郭嘉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绢。
绢上是刘表的私印——真印。
郭嘉展开，朗声宣读。
立长子琦，为荆州牧，继老臣之位。
望长子奉朝廷正朔，按规缴税，永为汉室藩屏。
读完。
满堂鸦雀无声。
蔡瑁的脸色，从白变红，又从红变青。
刘琮在角落里，松了一口气——他从不想当这个州牧。
蒯越闭目无言。
刘协等他们消化完。
才开口。
蔡军师。
罪臣在。
伪造遗诏，是死罪。
但蔡军师献城迎驾，功过相抵。
朕许你不死，封关内侯。
望今后……
刘协顿了顿。
望蔡氏世世为汉室之臣。
莫再生异心。
蔡瑁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罪臣发誓，蔡氏世世为汉臣。
若违此誓，子孙断绝。
刘协摆手。
起来。
蔡军师从此卸去荆州兵权。
襄阳兵权，归朝廷新派的襄阳太守。
蔡军师居襄阳，享关内侯爵位，不掌实权。
蔡瑁脸色一变。
但他没敢反驳。
李靖一万兵在城外。
他敢反驳，蔡氏立刻全族被诛。
他只能磕头。
……谨遵陛下旨意。
…………
刘协又看蒯越。
蒯异度。
蒯越起身。
老臣在。
刘景升的真遗诏，是你拿出来的。
功在荆州，功在汉室。
朕封你为襄阳尹，掌襄阳全城政务。
令弟蒯良，封江陵令。
望蒯氏永镇荆襄。
蒯越跪下。
老臣谢陛下隆恩。
老臣此生此世，必为汉室效犬马之劳。
刘协点头。
起来。
…………
接下来是荆州的格局安排。
刘协看着满堂文武。
今日，朕在此宣布荆州五郡之制。
江夏、长沙、武陵、桂阳、零陵五郡。
由刘琦为荆州牧，统辖五郡，作为朝廷藩属。
南郡、襄阳、江陵三地——
刘协停了一下。
由朝廷直辖。
派太守治理。
满堂震动。
蔡瑁的眼睛猛地睁大。
但他不敢说话。
蒯越微微皱眉，但立刻明白了刘协的用意——三地直辖，正好把襄阳的兵权彻底收归朝廷。
刘协继续。
襄阳太守，朕已选定。
由徐晃出任。
徐晃驻襄阳，统兵一万，护襄阳安宁。
南郡太守，由李大亮出任。驻江陵，统兵五千。
江陵令，蒯良出任。
诸位，可有异议？
满堂跪下。
陛下圣明，臣等无异议。
…………
刘协起身。
今日之事，便如此定。
明日，朕召刘琦入襄阳，正式授荆州牧印。
诸位回去，各司其职。
文武散去。
蔡瑁慢慢走出府门。
他抬头看了看襄阳的天空。
天空很蓝。
但他的心里，是灰色的。
他经营荆州二十年，今日，权力被一句话削去大半。
但他没有反抗的本钱。
他甚至应该庆幸——蔡氏保住了，蔡夫人和刘琮活着，他自己还封了关内侯。
只是再无掌兵的可能。
蔡瑁苦笑。
蔡德珪啊蔡德珪。
你斗了一辈子，斗到这一天，竟然还要谢恩。
…………
正月初三，刘琦自江夏经江陵抵达襄阳。
入城时，刘琦跪在城门外。
罪臣刘琦，叩见陛下。
刘协亲自出迎，扶起刘琦。
刘琦比一年前胖了一些。
水银之毒已经渐渐清除，脸色不再青黄。
刘琦。刘协看着他，你父亲临终前，托孤于朕。
朕不能辜负。
今日授你荆州牧印。
五郡之地，你要好好治理。
刘琦泪流满面。
罪臣……不敢说字，但罪臣命悬一线之际，承蒙陛下救拔。
今日不仅得以活命，还得托五郡之重。
刘琦此生，奉陛下为君父，誓死不二。
刘协点头。
起来吧。
明日，朕在襄阳牧府，正式授印。
…………
正月初四，襄阳牧府。
授印大典。
刘协亲手将荆州牧金印授予刘琦。
刘琦双手接过，跪拜。
臣刘琦，谨奉陛下旨意，治理江夏、长沙、武陵、桂阳、零陵五郡。
按朝廷正朔，按规缴税，永为汉室藩屏。
刘协点头。
另——刘琮封安乡侯，朕赐你照顾之责。
你二弟年幼，你要善待他。
刘琦泪如雨下。
罪臣定不负陛下托付。
必善待二弟，照拂母亲。
仪式毕。
刘协对刘琦说。
你母亲和二弟，仍在襄阳。
你五郡治所，在江夏夏口。
以后兄弟相聚，路远不易。
但血浓于水，莫忘亲情。
刘琦再拜。
罪臣记下了。
…………
正月初五，新野。
刘备在书房里，对关羽、张飞、赵云三人开口。
二弟、三弟、子龙。
我有话说。
三人正襟危坐。
刘景升薨了。刘备说，蔡瑁伪诏立刘琮。
刘协亲征襄阳，立刘琦为荆州牧。
荆州二十年的格局，一日变天。
关羽抚须。
大哥，我们怎么办？
我们不能留在新野了。刘备说。
为何？张飞问。
刘琦虽继位，但只得五郡，且为朝廷藩属。
南郡、襄阳、江陵已归朝廷直辖。
我刘备在新野，是寄居于刘表。
如今刘表已死，刘琦五郡之地容不下我，朝廷直辖三地更不会容我。
我们不走，迟早被收编。
被朝廷收编，关羽说，也未必是坏事。
刘备苦笑。
二弟，你想过没有——朝廷收编我之后，会怎么用我？
刘协手下，李靖、戚继光是天下名将。
我刘备一介布衣，去了不过是个偏将。
我不甘心。
张飞拍案。
那走！我们走！
去哪里？赵云问。
江东。刘备说。
孙权年轻，江东不稳。我去江东，孙权必能用我。
借江东之力，未来还有机会。
留在中原，再无出头之日。
关羽沉吟。
江东孙策刚死，孙权继位。江东内部有张昭、张紘文派，有周瑜、程普武派。
大哥去，能否站住脚？
试试。刘备说，不去试，永远没机会。
留在新野，连试的机会都没有。
…………
正月初七，新野。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赵云，以及三千兵马、家眷，悄然南撤。
走南阳东南，过随县、应城，往汉水下游去。
走时，刘备站在新野的城头，回望了一眼。
新野是他经营了三年的小地方。
他在这里休养、招兵、读书、等待时机。
但等了三年，时机来了，却不属于他。
刘备长叹一声。
刘协啊刘协。
你这一手，逼得我连根据地都没有了。
将来江东若不容我，我又要去哪里？
关羽在身边。
大哥，事到如今，向前看。
刘备摇头一笑，向前看。
打马而去。
…………
刘备南撤的消息，三日后传到襄阳。
刘协听完，淡淡一笑。
刘备走了？
郭嘉报告，带关张赵和三千兵，往江东去。
江东孙权能容他？
未必。郭嘉摇头，但孙权急于用人。
刘备去了，孙权会先用，后疑。
短期能站住脚，长期……
刘协笑。
长期就由不得他了。
传旨——
江夏刘琦，加强江夏水军戒备。
于禁南阳，继续守严。
另——派一名能臣，去江东。
何人？
嗯……刘协沉吟，这次不派郭奉孝，朕想让奉孝歇一歇。
派——满宠的对头。
郭嘉一笑。
陛下是说，让贾大司农去？
哈哈哈，奉孝跟朕开玩笑。刘协笑了，贾思勰是种地的，怎么能让他去江东？
派——荀彧。
陛下？郭嘉惊。
刘协点头。
文若是尚书令，地位高，对孙权礼数到位。
文若名重天下，孙权不敢怠慢。
文若去江东，先观察，再交涉。
看看孙权是真服朝廷，还是有异心。
看完了，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郭嘉拱手。
陛下圣明。
…………
正月十二，襄阳。
刘协召集随驾文武，准备班师回长安。
但他没有马上走。
他在襄阳留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亲自巡视襄阳的水军。
襄阳水军是刘表二十年经营的水上力量，共战船五百艘，水军一万二。
刘协命令水军统帅蔡和（蔡瑁之弟）解职，交出兵权。
由徐晃从中原调一名水军老将——文聘的副手——担任新水军统帅。
文聘是中立派，刘协对他另有任用。
第二，刘协亲自接见蒯越、蔡瑁、文聘、刘琦等人，逐一安抚。
第三，刘协与刘琦深谈一夜，定五郡治理的章程。
第四，刘协派郭嘉先回长安，传达对江东、江夏、南阳的下一步安排。
…………
正月二十，襄阳。
刘协启程回长安。
李靖留在襄阳坐镇，协助徐晃整顿襄阳防务。
蔡瑁、蒯越亲送到城外三十里。
刘协勒马回头。
二位卿家。
罪臣在。
襄阳之事，托付二位。
蔡卿与蒯卿，宜协同共事，莫生嫌隙。
蒯卿主民政，蔡卿协助。
将来荆州若能再现刘景升公治世之昌盛，朕必再厚赏二位。
蔡瑁和蒯越齐齐跪下。
罪臣领旨。
刘协摆手。
起来吧。
朕走了。
打马而去。
天子仪仗，沿丹水北上。
襄阳的春雪，将融未融。
…………
二月初十，长安未央宫。
刘协回到长安。
朝臣齐集，恭贺天子凯旋。
刘基代表留守百官，献南巡颂。
刘协淡淡一笑。
颂就免了。
朕只想问诸位一件事。
何事？
如今朕领关中、凉州、河东、弘农、汉中、洛阳、南阳、益州、加南郡、襄阳、江陵——共十一郡。
加上刘琦五郡的藩属。
算上人口，已近九百万。
算上兵力，已逾二十二万。
再过半年，益州人口纳入版图，朕的版图——
刘协顿了顿。
——比曹操大。
比当年的董卓大。
比刘景升大。
诸位告诉朕——
朕是不是该歇一歇？
满堂文武不语。
良久，荀彧出列。
陛下，不可。
为何？
陛下歇下，曹操、孙权、刘备、辽东公孙度，皆会缓气。
陛下不歇，天下方能一统。
今日歇半年，他日要付出十倍的代价才能再起。
刘协点头。
文若言之有理。
那朕不歇。
接下来——
刘协目光扫过满堂。
第一，消化荆州。
第二，整训新军。
第三，准备应对江东。
第四，
刘协顿了顿。
——准备最后一战。
许昌。
满堂寂静。
许久，李靖（从襄阳启程回长安议事的途中已派回）的回奏先到。
臣，谨遵陛下旨意。
许昌之战，臣愿为前锋。
刘协笑。
药师不必心急。
许昌之战，朕要的不是，是。
胜，只是赢一仗。
定，是让北方再无诸侯能与朝廷抗衡。
这一仗，要等。
等讲武堂的第一批学员出师。
等戚继光练完五万模范军。
等荆州、益州彻底消化。
那时候——朕一击而定。
满堂跪下。
陛下圣明。
—
【系统提示】
荆州大局定。新增直辖三郡：南郡、襄阳、江陵。
新增藩属：刘琦五郡。
领土跨入九百万人口阶段。
声望+，当前 /。
【叮——】系统等级升级中……
【系统升级完成。Lv.6 → Lv.7】
【Lv.7奖励：召唤名额+1（限三国之后人物），中级科技图纸x1，民心+5%全境，士气+5%全境】
【特别奖励：开启天命使者召唤通道，可召唤一名天命使者，要求是历史中以辅佐为业的顶级人物】
【当前累计：召唤次数3次未用，可逐一规划】
正月这场大胜，让刘协的天命如日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