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前方升起一片血肉荆棘网。
网上布满粘稠的血肉粘液，泛着幽光，像一张巨大的、由消化液编织成的蛛网。
信号幽灵穿过的时候像撞进了蜘蛛网，无形的灵体被粘液粘住。
那些粘液似乎能在虚空中捕捉到它们半实半虚的身体，像磁铁吸住铁屑一样牢牢不放。
它们的形体被硬生生从数据层面拽出来，显露出半透明的、不断扭曲的原貌。荆棘缠上来收紧绞杀。
“噗噗噗。”
一只只信号幽灵被绞碎化作青烟消散，那些青烟在空中缭绕了几圈便彻底融进了风雪里。
拟态幽灵更惨。
它们伪装成智械混在里面，本来没人看得出来还在不断下达假命令，每一条假命令都经过精心计算，与真实指令高度相似却暗藏杀机。
可周围的多目兵团齐刷刷转过头，成千上万只眼球同时锁定了它们。
360度无死角，无所遁形。
那些拟态幽灵的伪装在生物感官面前就像一层纸。
多目兵团的眼球能看到它们体表光影流动中不自然的闪烁，能闻到它们模仿金属外壳时散发的、与真正机械截然不同的化学气味。
“它们在那！”
血肉荆棘树妖立刻挥鞭抽打过去，拟态幽灵刚想跑就被根须缠住四肢撕成碎片。
那些碎片在空中飞散时还在不断闪烁、变化，试图重新拼合成某种形态，可根须紧追不舍，将每一块碎片都绞碎、吸收，不留一丝痕迹。
数据吞噬者更不用说了，刚爬到智械身上想啃数据就被多目怪扑上去一口吞掉，连壳都嚼碎了。
那些黑色甲虫的外壳在多目怪的牙齿下发出密集的碎裂声，像一把核桃被同时捏碎。
混乱蜂群更是成了眼球面包果的活靶子。
果实像炮弹一样射出去在空中炸开，血肉粘液溅到蜂群身上粘住翅膀，纷纷坠落摔在地上被荆棘扎穿。
那些金属蚊子的翅膀被粘液黏成一片，在空中挣扎着翻滚、旋转，最终像雨点一样密密麻麻地砸落在地，在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不断抽搐的金属碎片。
混乱军团瞬间崩了。
“怎么可能……植物？！”
混乱之王·零号发出不敢置信的尖啸。
那声音像一台超频到极限的服务器在崩溃前发出的最后嘶鸣，尖锐、破碎、带着电流的杂音。
它的数据病毒纵横无数世界还从来没栽在一堆植物手里。
它不甘心，化作一团尖锐的数据风暴朝着血肉面包树的主干冲过去。
形体拉伸成一根由纯粹恶意和混乱代码编织成的长矛。
矛尖旋转着、闪烁着、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带着足以瘫痪一座城市所有电子设备的能量直刺向面包树的躯干。
它要强行入侵它的意识核心，把它变成混乱的傀儡，让这棵该死的树反过来去攻打它本该保护的一切。
可冲到面包树跟前。
“啪。”
一根水桶粗的枝条抽过来。
像抽苍蝇一样。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混乱之王的数据形体瞬间被抽散了大半。
那些被抽散的代码碎片像被打碎的玻璃一样四散飞溅，在空中闪烁了几下便化为乌有。
“┗|｀o′|┛ 嗷~~”
它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已经从嘶鸣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像电火花一样的噼啪声。
它这才发现，血肉面包树的意识网络根本不是电子数据构成的。
是血肉、灵魂、深渊能量编织的，是根系与根系之间通过化学信号和生物电传递的、完全不同于二进制代码的信息体系。
它的逻辑病毒根本感染不了，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就像你拿着钥匙去开一把不存在的锁，锁孔的形状完全不在你的认知范围内。
“撤！”
“撤退！”
混乱之王知道不妙转身就想跑。
它的形体收缩成一个小而致密的灰色光团，试图以最快的速度脱离这片区域。
可已经晚了。
四面八方的眼球都锁定了它。
成千上万只灰白色的眼球同时转动，瞳孔收缩，将它的位置精确地标注在根系网络的每一个节点上。
无数根须从地下钻出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多目兵团、荆棘树妖、血肉傀儡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曦，重启智械。”
蒂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没有波澜。
“剩下的，清掉。”
曦立刻反应过来厉声下令：“所有单位，离线模式重启！人工校准目标！”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力量。
智械单位纷纷重启系统切换到离线自主模式。
那些屏幕重新亮起，那些熄灭了的光点重新点亮，虽然没有联网协同时那么精密，可至少不会再混乱了。
它们稳住阵脚配合面包树的部队，开始清剿剩下的混乱军团残部和冲进来的怪物。
“轰！轰！”
重锤巨像抡起攻城锤砸向密集的混乱蜂群，一锤下去就是一片金属碎渣，那些碎渣像炸开的铁雨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
焦土地狱犬喷出等离子火焰烧得信号幽灵滋滋作响形体越来越淡，那些半透明的影子在火焰中像纸一样卷曲、燃烧、化为灰烬。
幽灵螳螂高速穿梭收割着漏网的混乱单位，分子刃划过必有一只数据吞噬者被切成两半，那些两半的甲虫在冰面上挣扎着爬了几步便不再动弹。
战局彻底反转。
一个多小时后。
最后一只数据吞噬者被荆棘绞碎。
混乱之王被根须死死缠住硬生生压缩成一颗小小的混乱结晶。
那颗结晶只有拇指大小，通体灰白色，内部有无数细密的代码在疯狂旋转、碰撞、试图挣脱，可根须像铁箍一样越收越紧，最终将它彻底锁死，被面包树的根系吸收化作进化的养分。
混乱军团全灭。
防线稳住了，可代价也不小。
智械军团超过三成的单位被污染、损毁，很多核心数据丢失战力下降近半。
那些丢失的数据中有作战记录、有单位参数、有地形信息，是智械军团数日来积累的每一分每一毫的战场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