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一直飞到天色发白，才落进一片背风石林。
这里离灵泉已经很远。
四周没有明显灵气波动，也看不出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种地方反而适合停。
顾长安绕了一圈。
“就这儿吧。”
“至少暂时没人会为了几块石头跟我们拼命。”
裴知远落地以后先坐下。
肩上那片被火烧过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青不凡。
“你还是先管自己。”
青不凡身上的衣服已经干了大半。
血却没完全止住。
尤其是肩胸之间那道剑伤。
季凌川最后一剑刺得最深。
御器赶路时一直压着。
落地以后，伤口重新裂开了一点。
顾长安往石林深处看了一眼。
“里面有个石缝。”
“先进去。”
石林最里面有一道天然裂口。
不深。
勉强能挡风。
裴知秋先进去看了一遍。
没有妖兽。
也没有其他修士留下的痕迹。
四个人这才进去。
顾长安在入口放下两张示警阵符。
裴知秋又往外走了一圈。
确认附近没人后才回来。
青不凡靠着石壁坐下。
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下品复元丹。
丹药入口。
药力很快在腹中化开。
他没有急着做别的。
灵力沿着经脉缓缓运转，把药力一点点送向肩胸、腰侧和腿上的几处伤口。
最先慢下来的是血。
肩胸间那道最深的剑伤原本还在往外渗，十几息后便明显收住。
掌心被剑锋割开的伤口也开始发紧。
顾长安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还好。”
“最后那一剑没伤到心脉。”
青不凡闭着眼。
“剑里的灵力还残着一点。”
“先化药。”
顾长安道：“别急着一次逼干净。”
青不凡没再说话。
复元丹的药力不断往伤处聚。
外面的伤口在收。
真正让他不舒服的，是肩胸深处那股还没完全散掉的剑力。
很细。
却一直往经脉里钻。
青不凡花了近一个时辰，才把那股力量一点点逼到伤口附近。
再顺着灵力往外化。
肩膀骤然一松。
疼痛也跟着轻了不少。
他睁开眼。
顾长安还在旁边。
“怎么样？”
“稳住了。”
“那就行。”
裴知远坐在另一边。
“明天能打吗？”
裴知秋看了他一眼。
裴知远立刻不说了。
顾长安笑了一声。
“今天肯定别动手。”
青不凡道：“明天呢？”
“明天看你自己。”
“那还行。”
下品复元丹不是第一次用。
这种外伤加灵力残留，只要没伤到根本，恢复速度不会太慢。
但也不可能一晚上跟没事一样。
青不凡重新闭眼。
继续运功。
到中午时，肩胸间最深的那道伤已经不再渗血。
腰侧和腿上的伤也开始收口。
右手掌心仍然发胀。
握紧时会疼。
他没有试着用力。
外面轮流有人守。
顾长安和裴知秋都没让他出去。
一直到傍晚，青不凡才结束第一轮疗伤。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掌心那条剑口已经合拢大半。
储物袋里还剩两枚下品复元丹。
这两枚他没再动。
伤势已经稳住。
后面靠药力余效和自己运功恢复就够了。
裴知秋从外面回来时，青不凡刚把两截沉锋剑取出来。
断口比昨夜看得更清楚。
剑身上还有不少细小裂纹。
顾长安也凑过来。
“真不修了？”
“不修。”
青不凡把其中半截翻了一下。
“修回来也还是一品。”
“筑基以后不够用了。”
顾长安点头。
“那倒是。”
裴知远蹲到旁边。
“可你昨天不是说还能用？”
“还能当材料。”
青不凡道：“金行载体也行。”
裴知远伸手比了下断口。
“断成这样也能占金位？”
“只要阵法要的是金行属性，不要求完整法器回路，就能。”
“要是要一柄完整灵剑呢？”
“那就不行。”
裴知远这回明白了。
青不凡把两截沉锋剑重新收起。
剑不会修。
但也没必要扔。
随后又取出那杆受损的阵旗。
旗杆裂了一半。
两处阵纹被直接斩断。
剩下五杆还算完整。
顾长安接过去看了一会儿。
“这个比剑好办。”
“材料没废透。”
“阵纹也能续。”
青不凡道：“以后修。”
“你手里应该有能用的材料。”
顾长安想了想。
“前面搜到那些二品材料里，有几样能试。”
“等伤好一点再翻。”
青不凡把阵旗收回。
“嗯。”
一柄主战剑断了。
六方锁灵旗也少了一杆。
现在真碰到硬仗，能用的东西比之前少不少。
顾长安问：
“接下来怎么办？”
“先不碰硬仗。”
“这答案好。”
顾长安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说没剑照样打。”
青不凡也笑了一下。
“昨天已经打够了。”
顾长安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两个人都没再说季凌川。
过了一会儿。
顾长安起身。
“我出去换裴姑娘。”
“你继续养。”
“储物袋也别急着看。”
青不凡抬眼。
顾长安已经走到入口。
“东西跑不了。”
“人先恢复。”
他说完便出去了。
石缝里重新安静下来。
青不凡坐了一会儿。
神识沉入识海。
兰灵玉还在稳魂台上。
比前些时候凝实了不少。
她似乎早就察觉到他进来了。
睁开眼。
第一句话就是：
“受伤了？”
“嗯。”
“重吗？”
“已经稳住了。”
兰灵玉从稳魂台上起身。
走近一些。
她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能从青不凡意识带进来的状态里看出他伤得不轻。
“谁伤的？”
“季凌川。”
兰灵玉脚步停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听过。
青不凡以前提过几次。
“你们不是认识？”
“认识。”
“现在呢？”
青不凡沉默了一会儿。
“他死了。”
兰灵玉安静下来。
“你杀的？”
“嗯。”
“想说吗？”
青不凡把灵泉、泉心，还有最后那场争夺简单说了一遍。
没从头重讲。
说到季凌川已经有机会离开时，他停了一下。
“我让他走。”
“他没走。”
兰灵玉道：
“你会走吗？”
青不凡看向她。
和季凌川问的一样。
他还是没有回答。
兰灵玉也没逼他。
“那就别替他选了。”
青不凡沉默了一会儿。
“他师父是金丹。”
兰灵玉道：“怕了？”
“有点。”
“正常。”
“你以前也会怕？”
“会。”
兰灵玉坐到稳魂台边缘。
“活得久，不是什么都不怕。”
“只是怕得多了，知道怕归怕，事情还是要一件件做。”
青不凡看着她。
“比如？”
“比如你现在先把伤养好。”
“金丹修士又不会因为你今晚多想一个时辰，就少活一天。”
青不凡笑了一声。
“有道理。”
兰灵玉也笑。
“本来就有道理。”
青不凡没有再说霍天衡。
神识退出识海。
石缝里依旧很安静。
外面偶尔有风吹进来。
他重新闭上眼。
继续运转灵力。
这一次没有再想季凌川。
也没有去碰那个储物袋。
先把伤养好。
其他的，等身体稳下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