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早上，青不凡才把季凌川的储物袋拿出来。
肩胸间最深的那道剑伤已经收口。
抬手时还会牵着疼。
腰侧和腿上的几处伤恢复得更快，只剩下浅浅的痕迹。
真正麻烦的反而是右手。
掌心那道伤虽然合上了，握紧时还是发胀。
顾长安坐在石缝外面。
“能开了？”
“看看。”
青不凡抹去储物袋上残留的神识印记。
季凌川已经死了。
那层印记没有多少抵抗，很快便散开。
里面的东西不少。
灵石、换洗衣物、几份二品材料，还有一些断缘山里这两个月陆续收来的灵药和矿石。
青不凡没有一样样往外倒。
神识扫过，很快停在角落里的几个玉瓶上。
其中一个正是季凌川之前用过的。
淡青色瓶身。
瓶口还有残余药香。
他把瓶子取出来。
顾长安凑近。
“就是他打架时吃的那个？”
“嗯。”
瓶塞打开。
里面还剩四枚淡蓝色丹药。
顾长安倒出一枚看了看。
“二品养神丹。”
“品质还不错。”
青不凡问：“恢复神识？”
“主要就是这个。”
顾长安把丹药放回去。
“有钱都不一定经常买得到。”
“炼这种丹的灵药不好找，普通修士平时也用不上。”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季凌川应该不是自己买的。”
青不凡看着瓶里的丹药。
“他师父给的。”
顾长安点头。
没再往下说。
季凌川已经吃掉了两枚。
瓶里还剩四枚。
青不凡把玉瓶收起，又扫过其他几个瓶子。
普通疗伤丹。
回灵丹。
还有一瓶用于剑修温养经脉的丹药。
没有第二瓶养神丹。
至于灵石和其他材料，暂时没必要一件件清。
顾长安拍了拍衣摆。
“最值钱的还是那柄剑。”
“可惜让人带走了。”
青不凡道：“本来就是他的。”
顾长安看了他一眼。
“那这个储物袋也是他的。”
“性质不一样。”
“我知道。”
顾长安笑了一下。
“我就是说说。”
他起身往外走。
“裴姑娘他们在外面。”
“你要修炼就修炼，我帮你盯着。”
青不凡点头。
等顾长安出去以后，他在石缝入口重新补了一张示警阵符。
随后取出那只青玉瓶。
瓶壁里面，青白色的泉心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形状。
没有散。
几天过去，光芒反而比刚收进去时更加稳定。
兰灵玉的身影从一旁慢慢凝实。
她先看了一眼青不凡的伤。
“好多了。”
“嗯。”
随后目光落在瓶中的青白色灵髓上。
只看了片刻。
“养神泉髓。”
青不凡看向她。
“你认识？”
“见过。”
兰灵玉走近一些。
“养神灵泉开得够久，泉眼里才有机会凝出这么一点。”
“外面的泉水只能缓慢温养神识。”
“这东西不一样。”
青不凡拿起玉瓶。
“能直接炼化？”
“能。”
兰灵玉又看了一眼瓶子。
“完整的才值钱。”
“你们要是真把它切开分了，里面最好的那部分灵性很快就会散。”
青不凡道：“前面的人也是这么说。”
“所以才会打成这样。”
兰灵玉没有接这句话。
只是问：
“现在用？”
“嗯。”
青不凡没有去拿那瓶养神丹。
那东西是恢复神识用的。
现在没有必要浪费。
他打开青玉瓶。
淡淡青白色光从瓶口溢出来。
石缝里的灵气没有明显变化。
识海却先凉了一下。
养神泉髓在瓶中轻轻浮起。
青不凡神识缓慢探过去。
没有排斥。
反而像碰到了一层温凉的水。
兰灵玉提醒：
“别一口气吞。”
“先让识海适应。”
青不凡点头。
神识一点点包住泉髓。
最外层那层近乎透明的灵膜慢慢软下去。
第一缕青白色力量顺着神识进入识海。
凉意迅速散开。
不是丹药那种短暂恢复。
这股力量进入以后，没有马上消失。
它在识海里一点点沉下来。
原本因为长时间使用神识形成的紧绷感最先松开。
随后，整个识海都像被往外撑了一点。
不痛。
却能清楚感觉到变化。
青不凡没有加快。
半日以后。
他主动停了一次。
养神泉髓还剩大半。
识海已经有些发胀。
兰灵玉站在稳魂台旁。
“先稳。”
青不凡没有逞强。
神识退出炼化。
用了两个时辰把新吸收的力量彻底理顺。
再继续。
第一天过去。
泉髓只炼化了六成左右。
青不凡的神识已经明显不同。
原本接近极限的位置，现在还能继续往外延伸。
但这种变化太快。
控制起来反而有些生疏。
第二天。
他没有急着追求范围。
先把神识分成数股。
一股落在入口阵符。
一股扫过石林外围。
一股停在自己的储物袋。
第四股再探向更远的岩缝。
过去做到第三股时，识海就会出现明显撕扯感。
现在第四股依旧能保持清晰。
青不凡一点点适应。
剩下的养神泉髓继续炼入。
到第二天傍晚。
青玉瓶彻底空了。
最后一丝青白灵光也没入识海。
青不凡没有马上睁眼。
神识向外铺开。
石林。
岩缝。
枯枝。
再远一点。
原本已经接近他极限的位置，现在依旧清楚。
一只只有指节大的灰虫从石缝里爬过去。
顾长安坐在百丈外一块石头上，手里正翻着一只玉瓶。
裴知远躺在另一边晒太阳。
裴知秋在更外侧练剑。
这些东西以前不是完全感知不到。
可不会这么清楚。
神识继续往外。
直到一个新的极限位置。
青不凡才慢慢收回。
第一次收得太快，识海甚至出现一点不适。
兰灵玉看着他。
“别把现在的神识当成以前用。”
青不凡睁眼。
“差多少？”
“单论神识，已经进筑基后期了。”
“后期？”
“九层上下。”
青不凡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我才筑基二层。”
“所以先习惯。”
兰灵玉道：“神识跑得比人快，不一定全是好事。”
青不凡又试着放出去一次。
这回慢了很多。
灵力没有变。
肉身也没有变。
修为仍然是筑基二层。
但他能感知到的范围、细节，还有同时维持多股神识的能力，都已经跨了一大截。
青不凡收回神识。
从怀里取出包着兽皮的东西。
太素无相面。
仍然冰冷。
安静。
看不出任何变化。
兰灵玉站在旁边。
“想碰了？”
青不凡看着手里的兽皮。
“明天。”
“还知道等一天？”
“刚换了副神识。”
“先习惯。”
兰灵玉笑了一下。
“这话还像你。”
青不凡把面具重新包好。
旁边那瓶二品养神丹还剩四枚。
养神泉髓已经没了。
但它留下来的东西，才刚开始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