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不凡又等了一天。
养神泉髓带来的变化已经彻底稳住。
修为还是筑基二层。
神识却完全不同。
以前放到极限时，边缘很快就会模糊。
现在神识铺开，石林外围那些原本只能感知到大概位置的岩缝、枯枝，已经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兰灵玉给过一个判断。
筑基后期。
若真要细分，大概在筑基九层左右。
青不凡没有继续往外试。
神识强了，不代表用起来就不会消耗。
今天要做的事，比探一片石林费神得多。
石缝深处。
顾长安三人都在外面。
青不凡提前说过要闭关几日，没有说具体炼什么。
等入口的示警阵符布好，他才从怀里取出那块兽皮。
一层层打开。
太素无相面露了出来。
还是那张没有五官的灰白面具。
表面看不出灵光。
拿在手里也感觉不到多少灵气。
可上一次神识刚碰上去，识海就被震得发疼。
青不凡看了一会儿。
没有立即试。
聚神鼎从丹田中浮出。
小鼎落在身前。
兰灵玉已经从稳魂台出来。
“你准备直接放进去？”
“嗯。”
“丹药呢？”
“留着续。”
青不凡把装着四枚养神丹的玉瓶放在身侧。
没有碰。
他先将太素无相面单独放进鼎中。
鼎内没有火。
面具落进去以后，也没有任何明显变化。
青不凡盘膝坐下。
神识进入聚神鼎。
下一刻。
熟悉的阻力出现了。
但和上次不同。
上一次他是直接碰面具。
神识刚落上去，外层那股力量便迎面反震。
现在隔着聚神鼎，那种排斥依然存在，却没有立刻撞回来。
鼎内有一股很缓慢的力量包住面具。
不分析。
也没有任何东西告诉青不凡里面是什么。
只是不断磨。
像水一点点冲刷石头。
太素无相面外层那股排斥，在这种冲刷下开始出现极细微的起伏。
青不凡第一次没有被马上弹开。
“有用。”
兰灵玉站在他身侧。
“别急。”
青不凡点头。
神识一点点落下。
刚碰到面具表面。
识海仍然传来一阵刺痛。
比上一次轻得多。
他没有退。
继续往里压。
灰白面具表面没有变化。
神识里却能感觉到一层极硬的东西。
像无数细密力量彼此咬合在一起。
青不凡试着从正面往里推。
才坚持十几息，眉心已经开始发胀。
他停下。
神识退回来。
兰灵玉道：“感觉到了？”
“嗯。”
“什么样？”
“很密。”
青不凡想了想。
“像一整块东西，其实里面全是扣在一起的。”
兰灵玉没有替他下结论。
“那就别顶最硬的地方。”
青不凡重新闭眼。
这一次不再往中心压。
神识沿着面具表面一点点移动。
慢。
非常慢。
半个时辰过去。
什么都没找到。
一个时辰。
还是一样。
聚神鼎一直在磨外层排斥。
青不凡则不断用神识去碰那些细密结构。
有的地方刚一触碰就被推开。
有的能停得久一点。
但始终进不去。
直到第二个时辰。
神识扫过面具左侧边缘时，阻力突然轻了一点。
很小。
若是以前的神识，可能根本分不出来。
青不凡停住。
再试一次。
还是那里。
他没有往里冲。
只把神识集中在那一点。
聚神鼎的力量也随着他的控制，慢慢往同一处聚。
不是替他打开。
只是反复磨那层最外面的排斥。
一刻钟。
半个时辰。
那一点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青不凡的神识顺着缝隙压进去。
刚进去一点。
整张面具猛地一震。
轰！
识海里像被人撞了一下。
青不凡身体往后一晃。
神识差点全部散开。
兰灵玉已经来到稳魂台旁。
稳魂台泛起淡淡光芒。
原本剧烈晃动的识海迅速稳住。
“退一点。”
青不凡没有逞强。
神识先撤回来一半。
面具上的反震慢慢减弱。
他睁开眼。
额头已经全是汗。
才两个多时辰。
消耗比他预想得大得多。
筑基九层左右的神识。
碰上这张面具，依旧不够轻松。
兰灵玉看着他。
“现在知道为什么让你先把神识提上来？”
“知道了。”
青不凡拿起旁边的玉瓶。
倒出一枚养神丹。
吞下。
药力散开得很快。
刚才那种被掏空一截的疲惫开始缓解。
神识没有继续变强。
只是消耗掉的部分一点点补回来。
半个时辰后。
青不凡再次闭眼。
还是刚才那一点。
这次没有重新找。
神识直接落过去。
聚神鼎已经磨过一次，阻力比最开始轻了一些。
青不凡沿着那道细小缝隙继续往里。
一点。
再一点。
里面的结构逐渐清晰。
不是文字。
也没有完整阵图。
只是一道道彼此交叠的古老禁力。
神识每前进一点，都要承受反震。
青不凡没有强压。
震得重了，就退一点。
稳住，再进。
兰灵玉一直坐在稳魂台边缘。
没有出声催。
只有识海真正晃得厉害时，她才借稳魂台把波动压下来。
外面天色从白转暗。
又从暗转亮。
青不凡已经记不清自己进退了多少次。
那道缝隙终于从最开始的一点，慢慢扩到了能让一缕完整神识通过。
这一次。
神识穿过去以后，没有被立刻弹出来。
面具深处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回应。
很弱。
却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是排斥。
而是一种极淡的牵连感。
青不凡没有继续往深处冲。
先停住。
反复确认。
那一丝联系还在。
之后两日，他没有换位置。
聚神鼎继续磨。
他只守着这条刚刚打开的通路，一点点把最外侧的联系稳下来。
神识消耗得快，就停。
恢复以后再继续。
没有再浪费第二枚养神丹。
直到第三天清晨。
青不凡才真正停下。
聚神鼎内。
太素无相面依然躺在那里。
外表没有任何变化。
青不凡伸手把它取出来。
冰凉。
仍然没有五官。
可这一次，当他的神识重新落上去时，最外层那股排斥没有立即把他震开。
左侧边缘那一处。
神识能够停住。
甚至能往里面探入一小截。
青不凡试了几息。
收回。
兰灵玉问：“成了？”
“只开了一点。”
“那也是开了。”
青不凡看着手里的面具。
从拿到它开始。
第一次试探，只能被弹回来。
后来一直带在身上，却根本用不了。
现在至少有一只脚踏了进去。
身旁那只淡青玉瓶里，还剩三枚养神丹。
青不凡把面具重新放回兽皮。
没有戴。
也没有继续硬磨。
三天只打开这么一点。
后面的东西只会更慢。
但他不急了。
因为这一次，他终于确定——
这张面具，已经不是完全碰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