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无相面再次落进聚神鼎。
上一轮磨开的入口还在。青不凡的神识沿着那道联系探进去，最外层的排斥依旧存在，却已经不会像最初那样一碰就把他震开。
聚神鼎缓慢磨着外层禁力。
真正往里面走，还是得靠他自己。
第一禁没有花太久。
有了之前三日留下的入口，青不凡只用了不到一天，便把最外面那层松动的禁力彻底炼开。禁力散开的瞬间，面具表面浮起一层很淡的光，随后又恢复灰白。
他没有急着试变化。
神识继续往里。
第二禁比第一禁紧得多，几处禁力互相扣在一起。青不凡试了两次，都在识海发胀之前主动退回来。休息几个时辰，再重新进去。
到了第三天夜里，第二禁才真正松开。
兰灵玉一直坐在稳魂台旁边，没有替他碰那张面具。每次识海波动得厉害，她才借稳魂台把那阵晃动压住。
第四天，第三禁出现。
这一次禁力刚被磨开，灰白色面具便明显变了一下。
原本毫无血色的表面，慢慢浮出一层接近活人的肤色。
很浅。
只维持了几息。
青不凡睁开眼，把面具从鼎里取出来看了一遍。
“刚才变了。”
兰灵玉点头。
“肤色。”
“只有这个？”
“目前只有这个。”
青不凡把面具重新放回去。
现在能变一点颜色，离真正藏住身份还差得远。
前三禁全部炼开时，已经过去五日。
这几日里，青不凡几乎没有离开过石缝深处。顾长安三人在外面轮流守着，没有进来打扰。每隔一两日，裴知远会把入口附近重新清一遍，顾长安则把外面的动静简单说上一句。
断缘山还在照常变化。
有人找到灵药，也有人死在更深处。
这些消息青不凡都只听一遍。
太素无相面没有炼到能用之前，他不准备中途停手。
他在这期间也确认过一次，前面已经炼开的禁制不会因为停手而重新封死。神识退出几个时辰，再进去时，那些联系依旧还在，只是需要重新稳住片刻。
青不凡没有继续硬顶。
他在石缝里休息了大半天，等识海那股持续发胀的感觉退下去，才重新开始。
第四禁的阻力反而没有第三禁大。
真正麻烦的是每次炼到一半，前面三层禁力都会一起出现细微波动。青不凡只能先把已经炼开的联系稳住，再继续往里。
又过两日，第四禁开。
面具表面第一次出现很浅的五官起伏。
眉骨、鼻梁、嘴唇都不清楚，只是一层模糊轮廓，很快便散掉。
青不凡看了一会儿。
兰灵玉问：“要戴上试试？”
“还没到时候。”
现在每一种变化都只能短暂出现，强行戴上也看不出真正效果。
他继续炼。
第九日，第五禁终于松开。
这一次面具的变化没有马上消失。
灰白缓缓褪去，先变成和青不凡手背接近的肤色，随后五官轮廓一点点浮起。眉骨比他原本更高，鼻梁也更直，虽然整张脸还没有完全成形，却已经明显不是原来的样子。
兰灵玉靠近看了几眼。
“再开几层，应该真能换一张脸。”
青不凡没有答话。
他正在看另一处变化。
面具边缘原本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也跟着偏了一点。
幅度很小。
若不是他现在神识已经到了筑基九层左右，未必能马上察觉。
这件古宝遮的东西，恐怕不只是脸。
到了第十日，连续炼化留下的疲惫开始压不住了。
青不凡从入定中醒来时，识海发沉，连外放神识都比平时慢了一拍。
自然恢复还要等很久。
他取出一枚二品养神丹服下。
药力散开以后，消耗掉的神识一点点补回来。之前炼化留下的胀痛也逐渐减轻。
兰灵玉看着那只玉瓶。
“还剩两枚。”
“够。”
“第八禁还没碰。”
“先把前面的开完。”
半个时辰后，青不凡重新闭眼。
第六禁比之前更深。
这一层没有明显的薄弱点。聚神鼎连续磨了一日，禁力才出现松动。
青不凡没有再只压一个地方。
前五禁已经建立起来的联系被他同时牵动，神识分成几股，从不同位置慢慢向里推进。每一股都不强，合到一起以后，那层原本咬得极紧的禁力终于一点点分开。
第十二日傍晚，第六禁开。
太素无相面表面浮出的五官第一次清晰了许多。
陌生的眉眼。
陌生的鼻梁。
连发际的位置都跟着发生变化。
青不凡还没来得及细看，面具周围那股灵力气息也跟着变了一次。
几息之后，一切重新退回灰白。
他没有失望。
能出现，就说明方向对了。
第六禁开以后，青不凡还做了一次很短的尝试。
他没有把面具真正戴上，只让神识维持住刚才那张陌生轮廓。几息之间，面具上的五官连续变了两次，发色也从黑转灰，又迅速退回原样。
兰灵玉看得很仔细。
“不是固定一张脸。”
“嗯。”
这比只能预存一两个样貌有用得多。
只要后面的禁制能把这些变化真正稳住，他以后就不必每换一个身份都重新准备易容物。
只剩第七禁。
这一层比第六禁更稳。
青不凡用了接近两日，才等到聚神鼎把最外侧的阻力磨松。
最后那一轮，他没有停。
神识顺着前六禁留下的联系一层层压进去，直到最里面那道禁力开始松动。
第一次，没有开。
第二次，面具表面连续闪过两种不同肤色，五官也跟着变化。
青不凡停了几个时辰。
等识海重新稳住，再来。
第三次压进去时，那层禁力终于向内一沉。
青不凡顺势把神识炼入其中。
太素无相面轻轻一震。
灰白表面迅速褪去。
一张三十岁上下的陌生男人面孔第一次完整浮现出来，黑发也随之变得略短，连面具周围那股原本属于青不凡的气息都出现明显偏移。
变化只持续了十几息。
已经足够。
兰灵玉盯着他手里的面具。
“刚才那张脸，我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
“那就对了。”
青不凡重新把神识落进面具深处。
十四日。
前七禁全部炼开。
身边玉瓶里，还剩两枚二品养神丹。
而在七禁之后，第八禁已经清晰可感。
它横在所有变化的最深处，前七禁偶尔浮现的肤色、五官、发色和气息，每次接近那里都会被压回来。
青不凡只试探了一次。
面具表面几种变化同时晃动，随后迅速退去。
兰灵玉也看明白了。
“这一层过去，前面的东西才能真正稳住。”
青不凡收回神识。
连续十四日，他的识海已经很疲惫。
不差这一晚。
他把太素无相面重新放回鼎中，自己靠着石壁坐下。
前七禁已开。
第八禁，就留到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