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停火，你就准备杀光我们？！”
“昨天圣谕还让我们相信你！”
“你根本就没想让我们活！”
“背叛灯塔的是你！”
“背叛人类的也是你！”
甚至有人开始向审判席前涌，被负责维持秩序的武装人员迅速拦住。
圣裁没有阻止他们叫骂。
直到声音越来越大，他才抬起手。
“肃静。”
连续喊了几声以后，审判场才逐渐重新安静下来。
摩根依旧坐在那里。
没有愤怒。
没有辩解。
圣裁看着他。
“新灯塔临时审判庭现正式指控你——”
“长期压迫灯塔人民！”
“组织并维护三大法则反动统治！”
“制造二十年前血腥镇压！”
“残害反抗者！”
“背叛停火协议！”
“阴谋策划火种计划，企图大规模屠杀灯塔居民！”
“以上指控，被告摩根，你是否认罪？”
摩根一直低着头。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审判庭，最后落在那三百六十张面孔上。
马克，镜南，过去的猎荒者，过去的尘民，甚至还有曾经的上民。
他看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
“灯塔的法律，没有赋予任何人审判城主的权力。”
代表席顿时再次出现骚动。
“你说什么？！”
“到了现在还以为自己是城主？”
“摩根！你这个狗杂种啊！”
四面八方都是谩骂，摩根却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听，不闻，不看，不再回答。
圣裁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等了片刻后淡然道。
“记录，被告摩根拒绝承认临时审判庭管辖权，拒绝就指控进行答辩。”
“审判继续。”
接下来，证人陆续出庭。
旧日的处决记录。
律教所档案。
火种计划授权命令。
结构维护指令。
总控制室权限日志。
等等一项项证据被公开展示。
每出现一份新的资料，代表席中的怒火便再高一分。
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摩根早就被杀了一千遍一万遍了。
“杀了他！”
“死刑！”
“这个屠夫！”
“他根本没把我们当人！”
摩根始终没有开口。
仿佛这些愤怒，这些指控，甚至即将到来的判决，都已经与他无关。
直到最后的表决开始。
三百六十名代表依次作出自己的选择。
马克看着面前的投票器，很久没有动作。
脑海里再次出现了红蔻。
也出现了昨夜他亲手将摩根送回顶层时说过的那句话。
——我相信您。
许久之后，他缓缓收回了手。
没有按下任何一个选项。
镜南同样叹了一口气，没有按下。
作为摩根的养女，她还是没有亲手投下决定他死亡的那一票。
很快。
最终结果出现在大厅中央。
【死刑：358票】
【反对：0票】
【回避：2票】
看到结果的一瞬间，大厅里立刻响起一片声音。
“死刑！”
“死刑！”
最开始只有零散几个人。
很快，越来越多代表站了起来。
“死刑！”
“死刑！！”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直到圣谕缓缓站起身。
整个大厅的声音才一点点平息。
他看向审判席前的老人。
“摩根。”
“新灯塔临时审判庭，经三百六十名代表表决，三百五十八票赞成死刑，零票反对，两票回避。”
“你在担任灯塔城主期间长期维持身份压迫制度，并在停火期间秘密启动火种计划，在明知其结果将造成大量居民死亡的情况下仍然准备执行。”
“反人类罪，成立。”
“背叛灯塔罪，成立。”
“反动罪——成立。”
“组织、维持旧灯塔压迫统治罪——成立。”
“策划并企图实施大规模屠杀罪——成立。”
圣谕停顿了一瞬。
“判处——死刑。”
审判场再次爆发出巨大的声浪。
所有人鼓掌欢呼了起来。
只有摩根本人没有任何明显变化。
圣裁抬了抬手。
“带下去。”
摩根被缓缓推离审判庭。
... ....
摩根被带下去后，下一名犯人很快被押入大厅。
而这一次，仅仅是那道身影出现，整个审判场便迅速骚动起来。
查尔斯。
相比摩根，代表席上的敌意几乎没有任何掩饰。
对于这里绝大多数曾经的尘民而言，摩根更像是那个高高在上、制定了三大法则的人。
而查尔斯和他掌握的光影会、律教所，却是这些法则真正实行的刽子手。
不断的凌辱，残害他们，却还要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用所谓的狗屁光影的名义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当查尔斯出现的时候，后方很快便响起了一片咒骂。
“查尔斯，我操尼玛！”
“你也有今天！”
“畜生，杂种，孽种！”
“混蛋！”
人群越来越汹涌，负责维持秩序的人甚至不得不向前几步，将部分情绪激动的代表和旁听者拦了回去。
查尔斯却没有理会。
他的伤经过简单粗暴的包扎，暂时保证了他不死。
他的金色长发凌乱，失血过多使那张脸显得异常苍白。
他没有挣扎，只是在被带到被告席前以后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周围那一张张愤怒的面孔上扫过。
最后，他看向正中央的三个人。
圣谕。
圣裁。
圣航。
查尔斯看了他们几秒，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轻蔑。
甚至还有几分讥讽。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审判？”
大厅里的叫骂声顿时更大。
圣裁没有回应，只是翻开面前的卷宗。
“肃静。”
声音并不大，却迅速压过了周围的骚动。
待审判场重新安静下来，圣裁才看向查尔斯。
“被告查尔斯，现在宣读对你的主要指控。”
查尔斯没有回答。
圣裁继续念了下去。
“你是旧灯塔身份压迫制度的重要维护者，是律教所长期迫害尘民的主要责任人之一，也是组织反动武装行动的核心人物。”
“现指控你——长期组织和参与迫害灯塔居民；利用宗教权力维护身份压迫；组织武装镇压；破坏停火协议；发动反动行动；并在已经失去合法权力以后，企图依靠临渊者重新武装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