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 第31章 朝廷拿走了十日-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31章 朝廷拿走了十日
    荒城打赢第一场仗后的第二天,没有庆功宴。

    东井旁只多了一块战后板。

    伤员。

    损坏木盾。

    报废车架。

    消耗箭矢。

    排沙渠堵塞位置。

    砖窑矮墙修复数量。

    俘虏和无主战马也分别登记。

    一名第一营青壮站在板前看了许久。

    他问韩岳:“我们算不算赢了?”

    韩岳答道:“敌人退了。”

    “荒城没人死。”

    “西路还能走。”

    “算赢。”

    青壮又问:“那为何不写大胜?”

    韩岳指向板上的重伤数字。

    “对躺在医棚里的人,不算大。”

    青壮不再问。

    战后第一项工作不是分战马。

    是修路。

    断风口湿沙尚未清完。

    废驿站有四辆木车损坏。

    砖窑坡两段矮墙坍塌。

    月牙桥也因为敌骑快速通过,需要重新测定拱绳。

    梁九带桥工赶到时,天刚亮。

    他没有先问俘虏来自哪个部落。

    只趴在桥边看定拱绳。

    绳位比战前下沉半指。

    不算危险。

    却说明连续骑兵通过已经让东桥头重新受力。

    梁九对徐墨说道:“今日重车减半。”

    “每次只能过一辆。”

    “桥下支撑再加两根。”

    徐墨问道:“八百石粮队已经在路上。”

    梁九答道:“所以更要减半。”

    “少走半日,总比粮车掉进沟里好。”

    月泉商盟没有反对。

    阿木尔让粮队在桥西分批等待。

    他甚至派商队木匠参与加固。

    这条桥已经不是梁家村或荒城单独的资产。

    每一个想用它的人,都开始承担维护。

    北营的情况却更复杂。

    孙烈的三百黑鹰骑兵仍然没有离开。

    草原骑兵退走后,他再次要求接管军械。

    顾长安没有拒绝军械归朔州都护府管理。

    只要求先完成清点。

    北营院内,完整军械和待修军械分成两列。

    长矛头。

    木盾。

    皮甲。

    箭簇。

    马具。

    每一项都有荒城清点数、孙烈复点数和差异栏。

    孙烈看着那张表。

    “战事已经结束。”

    “还要一件件数?”

    徐墨答道:“正因为用过。”

    “才要知道少了多少。”

    黑鹰骑兵昨日取用过四十二面旧盾。

    其中三面在战斗中损坏。

    箭簇发出三百六十枚。

    回收一百零七枚。

    两匹战马受伤。

    一匹需要留在北营治疗。

    所有数字都能对应到具体队伍。

    孙烈的副将看完后说道:“将军,清点无误。”

    孙烈没有再挑这份军械账。

    他转而提出带走北营军册原件。

    顾长安答道:“原件暂留北营。”

    “孙将军可以带一份盖有三方印的副本。”

    孙烈问道:“哪三方?”

    “荒城。”

    “黑鹰骑兵。”

    “北营俘虏证人。”

    孙烈冷笑。

    “让几个假兵与本将一同按印?”

    徐墨回答:“正因为他们是假兵。”

    “才要证明北营过去如何点出五百人。”

    孙烈不愿。

    可昨天三百骑兵亲眼看见北营空营、假军衣和孙定山私印。

    他若拒绝在副本上注明“已见”,回到朔州后,反而更难解释自己究竟接管了什么。

    最终,孙烈只在战斗记录和军械清单上按印。

    北营假账副本则由他的副将作为见证人按印。

    孙烈对此极为不满。

    可他没有当场撕毁。

    顾长安也没有逼他承认孙定山有罪。

    副本只写:

    孙烈所部于某日抵达北营。

    亲见营中在册人员七名。

    亲见粮仓无粮。

    亲见孙定山私印一枚。

    其余责任待查。

    这几句已经足够。

    战后第三日,草原俘虏中有一人愿意开口。

    他叫乌岱。

    来自北方一个不足百帐的小部。

    乌岱的腿被木车碎片划伤。

    沈青禾派医工替他缝合后,他没有立即感谢。

    只问了一句:“为什么不杀?”

    徐墨答道:“你活着能说话。”

    乌岱说道:“我不会说你们想听的。”

    徐墨没有逼问赵家。

    他先问马匹来自哪里。

    粮草从哪里补。

    队伍为何分三路。

    乌岱起初只说是临时抢掠。

    可当徐墨拿出刻有“黑三”的路牌时,他的神情明显变了。

    乌岱最终承认,七日前有人在白石坡与他们交易。

    对方提供盐、旧粮和一张荒城道路图。

    条件是烧掉西路补给点,带走北营军械,并在荒城制造混乱。

    韩岳问道:“是谁?”

    乌岱摇头。

    “蒙着脸。”

    “说大梁话。”

    “车上挂黑木牌。”

    徐墨没有写“赵家勾结草原”。

    现有证据只能证明:

    提供地图者使用赵家车马行路牌。

    交易地点在白石坡。

    草原骑兵知道断风口、北营水车和补给点位置。

    是谁下令,仍需查。

    顾长安让这份证词与路牌分开封存。

    不能因为所有人都觉得答案已经很明显,便把尚未证明的部分也写成事实。

    荒城第一场胜利并没有立刻带来安全。

    反而暴露出西路地图已经外泄。

    补给点位置需要调整。

    烽烟信号也必须更换。

    陆小满重新画图。

    固定粮车不再每天走同一时辰。

    月牙桥、废驿站和断风口增加双向确认信号。

    只有同时看到前后两处烽烟,车队才继续前进。

    如果只看到一处,先停入最近避险点。

    这套新规写上商路板时,八百石青稞车队终于越过月牙桥。

    四十六辆粮车。

    一百二十余匹牲畜。

    从西路尽头一直排到断风口外。

    荒城百姓站在道路两侧。

    没有人往车上扑。

    每辆车先经过公秤。

    封绳、粮袋和受潮情况逐一登记。

    第一辆入仓时,徐墨在粮板上写下:

    月泉青稞,十七石六斗。

    第二辆。

    十九石一斗。

    第三辆。

    十六石九斗。

    数字一车车增加。

    到日落时,实际入库七百九十二石。

    运输损耗和受潮粮八石。

    与契约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阿木尔没有要求把八百石全部写成足额。

    受潮粮单独降价。

    损耗由商队承担一半。

    道路维护账承担一半。

    因为其中三车破袋发生在月牙桥限行等待期间。

    荒城第一次处理这样大的一笔粮食交易。

    没有因为关系好便把差额含糊过去。

    也没有为了少付钱,把所有损耗都推给商人。

    七百九十二石青稞入仓后,粮板前响起真正的欢呼。

    荒城公粮、借粮和市场储粮加在一起,第一次超过千石。

    过去木板写的是还能活几日。

    如今第一次写成:

    基础口粮可维持三月以上。

    种粮另存。

    市场粮不计入公仓。

    一个老人站在粮板前,反复念“三月”。

    他像是不敢相信,荒城也能有不必按天倒数的时候。

    顾长安没有撤掉粮期。

    只是把数字旁边增加一栏。

    道路稳定天数。

    商队履约次数。

    粮食来源不能只靠一个仓。

    真正的安全,是下一批粮仍然愿意沿路而来。

    当晚,荒城难得点亮了更多公共灯。

    做饭队多煮了一锅稠粥。

    第一营伤员每人分到一小块干肉。

    没有大宴。

    却是所有人来到荒城后吃得最安稳的一顿。

    第二日清晨,北门传来传旨铜锣。

    冯德再次进入荒城。

    他仍穿着那身深色内侍袍。

    只是这一次,身后没有十六辆掺沙赈粮车。

    只有二十名禁军与一只封着兵部火漆的木匣。

    东井旁的欢喜还没有完全散去。

    百姓看见圣旨,脸色便重新紧绷。

    冯德登上公示台。

    他先看了一眼粮板上的七百九十二石。

    又看向新修的排水沟、外市货棚和远处第一营训练场。

    “七殿下。”

    “荒城变化不小。”

    顾长安答道:“冯公公第二次来,不会只是看城。”

    冯德没有绕弯。

    他打开木匣,取出兵部加急公文。

    “北境发现草原骑兵活动。”

    “朔州各仓必须提前储粮。”

    “五万石军粮期限,提前十日。”

    东井旁瞬间安静。

    顾长安问道:“原定三个月。”

    冯德答道:“如今只剩四十九日。”

    “并且第一批一万石,二十日内送至朔州北仓。”

    韩岳脸色骤变。

    朔州北仓。

    正是孙烈与都护府控制的方向。

    徐墨问道:“军粮银呢?”

    冯德停顿片刻。

    “兵部文书只写先行筹措。”

    “待验收入仓后,按成色与损耗核发。”

    赵有财忍不住说道:“先送粮,后给钱?”

    冯德看了他一眼。

    “军令如此。”

    人群中开始出现压低的议论。

    有人说朝廷见荒城有粮,便要全部拿走。

    有人说五万石根本不可能。

    也有人盯着刚刚入库的月泉青稞,担心今日进仓,明日便被送去朔州。

    一名百姓突然喊道:“不能交!”

    “这是荒城买来的粮!”

    另一人跟着说道:“先保我们自己!”

    情绪迅速蔓延。

    韩岳让第一营站到公示台两侧,却没有让他们驱散人群。

    顾长安走到粮板前。

    他拿起炭笔。

    在“三月以上”旁边写下四个字。

    不可征用。

    他对所有人说道:“荒城基础口粮、种粮和粮券对应粮,不进入五万石军粮。”

    人群稍稍安静。

    有人问道:“那拿什么交?”

    顾长安看向冯德。

    “兵部要的是五万石粮。”

    “是否规定必须由荒城田里种出?”

    冯德答道:“没有。”

    “是否规定必须用荒城现有公粮?”

    “没有。”

    “只要求按期、足额、成色合格,送至指定军仓。”

    顾长安点头。

    “那便不是让一千人吃少一点。”

    “是让荒城把五万石粮组织起来。”

    孙烈站在人群外,听见这句话,冷声说道:“四十九日。”

    “你就算把六千亩荒田全种满,也来不及收。”

    顾长安答道:“所以不靠这一季田。”

    他让徐墨把荒城现有粮食数字全部写出。

    公仓可用粮。

    粮券对应借粮。

    种粮。

    市场寄存粮。

    月泉商盟粮。

    再写五万石目标。

    两边数字相差巨大。

    荒城能够自由调度的粮,连五万石的零头都不到。

    顾长安没有用一句“我自有办法”把差距遮住。

    他在木板上写下三条线。

    追回来的粮。

    买进来的粮。

    从荒城仓与道路转过去的粮。

    第一条,继续追查赵家西仓、白石坡和北营虚粮。

    能够确认属于军粮的,收回后计入。

    第二条,向月泉、周边村镇和商队公开收粮。

    不用强征。

    以现银、盐、砖、工具、护送、仓储和分期契约交易。

    第三条,把荒城建成转运仓。

    外地粮商若愿把粮送入荒城,荒城提供公秤、验质、仓储、护送和统一向军仓交割。

    赚取的不是所有粮食。

    而是组织粮食流动的能力。

    就在三条粮路写完后,一名南街壮汉挤到前面。

    他叫马成。

    修西路时做过工头。

    马成指着外市方向说道:“城里商人手上还有粮。”

    “先统一收进官仓。”

    “等完成军令,再补钱。”

    几名百姓立刻附和。

    五万石太大。

    他们本能地想先抓住眼前看得见的粮。

    阿木尔没有争辩。

    他只是让商队伙计开始收起货牌。

    顾长安看见后,转头问马成:“今日把商人的粮强收了。”

    “明日谁还会把粮运来?”

    马成答道:“军令要紧。”

    顾长安说道:“正因为军令要紧,才不能毁掉唯一能把粮带进来的信用。”

    他让徐墨在进度板旁再立一条红线。

    常住户基础口粮不得动。

    种粮不得动。

    粮券对应粮不得动。

    商人寄存粮未经契约不得动。

    能够计入五万石的,只有荒城公购粮、追回军粮和自愿进入军粮契约的商粮。

    马成问道:“若最后差一点呢?”

    顾长安答道:“最后差一点,也不能把别人寄存在荒城的粮改名成官粮。”

    “今日改一次名字。”

    “以后所有仓单都会变成废纸。”

    外市商人没有立刻把货牌重新挂回去。

    直到徐墨把四条红线写入军粮总账,并让冯德、阿木尔和两名百姓代表共同按印,他们才停止收车。

    荒城要完成的不是一次抢粮。

    而是一场四十九日内仍不能透支以后商路的调度。

    一个百姓问道:“粮商为何相信荒城能收到兵部的钱?”

    顾长安答道:“所以不能只凭兵部一句以后给钱。”

    他看向冯德。

    “请冯公公在公示板上见证。”

    “兵部验收后的粮款,优先偿还公开军粮契约。”

    “荒城不得挪作他用。”

    冯德皱眉。

    “本官无权替兵部改文书。”

    顾长安答道:“不改。”

    “只证明荒城今日如何安排。”

    “若兵部最终不付,荒城的账也不会把责任推给商人。”

    冯德沉默很久。

    最终在见证栏按下内侍监印。

    这枚印不能保证朝廷一定及时给钱。

    却能证明荒城不是私下拿商人的粮去赌。

    阿木尔也站出来。

    “月泉商盟可以再筹两千石。”

    人群一阵骚动。

    阿木尔继续说道:“不是赊给荒城。”

    “要有仓位、价格、期限和道路护送。”

    顾长安答道:“按公开契约。”

    赵有财也说道:“白杨镇以南还有六个村,手中有秋粮余存。”

    “过去不敢运来,是赵家控制车马。”

    “如今西路开了,南路也能派小车队。”

    徐墨立刻在五万石木板旁增加四十九格。

    一天一格。

    每入一批粮,写来源。

    每签一份契约,写交付日。

    每损耗一斗,也写原因。

    不是只在最后一天突然宣布成败。

    冯德收起圣旨时,低声对顾长安说道:“殿下。”

    “朝中有人觉得,荒城撑过七日粮期,便能再撑一次。”

    顾长安看着那四十九格。

    “他们不是觉得荒城能撑。”

    “是觉得荒城的人还可以再被逼一点。”

    冯德没有否认。

    他转身离开公示台。

    荒城百姓仍站在原地。

    昨日,他们刚刚因为七百九十二石粮而欢呼。

    今日,这个数字已经被五万石目标压得几乎看不见。

    顾长安却没有擦掉它。

    第一支大商队已经证明,粮可以沿一条可靠的路进入荒城。

    一辆车只有十几石。

    四十六辆车只有七百多石。

    五万石看起来像一座山。

    可山并不是一下搬走的。

    它会被拆成仓位、车次、道路、契约和每一天能够完成的数字。

    顾长安在四十九格上方写下新的标题。

    五万石军粮进度。

    第一日。

    已落实七百九十二石。

    尚缺四万九千二百零八石。

    数字残酷得近乎可笑。

    可木板刚挂好,西门送令队便带回第一份回信。

    白柳镇愿售粮六百石。

    条件是荒城先帮他们修通被洪水冲断的三里土路。

    顾长安把回信钉在进度板下方。

    “韩岳。”

    “第一营留五十人守城。”

    “其余人带工坊和修路队去白柳镇。”

    韩岳问道:“刚打完一仗,又修路?”

    顾长安答道:“五万石粮不会自己走过来。”

    “我们要先把它走的路修出来。”

    朝廷拿走了十日。

    荒城便只能让每一条路,比过去更快地把粮送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