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说，阮若慈迅速垂下睫毛，遮住了此时的思绪。
片刻，才抬眼看他：“皇上跟臣妾心有灵犀，臣妾很是高兴。”
“小慈，你是真心高兴吗？”他深深地看着她，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可为何不笑呢？”
阮若慈立即露出笑颜：“想让臣妾笑还不简单？皇上一声令下便是了。”
他笑了笑，突然伸手抱住了她，轻声道：“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朕说？关于今日晨会的事。”
“没有。”
“果真没有？”
她轻轻抿唇，往他的胸口处靠了靠：“皇上别问了，臣妾一切都好，凤藻宫的事，自有皇后娘娘做主，臣妾……早就把那件事忘了……”
“哦？忘了？”他转头看了一眼满是茶渍的衣裳，嘴上却说，“也好，忘了就忘了吧，不见得是什么坏事。”
阮若慈突然对他眨了眨眼睛：“臣妾有件事想问皇上。”
闻言，皇帝脸色微变，放在她腰间的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连空气中的香味都淡去了几分。
阮若慈在心中一叹。
帝王的爱，果真不可靠。
很多时候，只需要一句话，便可以失去恩宠。
“你问。”
她在心中冷笑，他这个态度，应该是以为自己要问舒妃的事，可她没那么傻。
舒妃一事，只能通过侧面了解，还没到从皇上身上打听的时候。
她开口道：“若臣妾明日不去皇后宫里请安，皇后会生气吗？”
“就这件事？”他挑眉。
“是，就这件事，臣妾觉得自己身子懒懒的，想好好休息几日，却不敢跟皇后娘娘告假，只能劳烦皇上了……”
皇帝明显愣了一下，眼底的戒备像冰雪消融似的化开，整个人明显放轻松了。
他重新伸出手，把阮若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那里有新长出来的胡茬。
“哎呦……”她吃痛，嘴角却带着笑。
他停止动作，声音里带上笑意：“就这点事，也值得你巴巴地来求朕？朕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在皇上眼里是小事，在臣妾眼里可大着呢。”阮若慈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皇后娘娘最重视规矩，臣妾若是不去，怕她怪罪，可臣妾这几日实在倦得很，也不愿意跟……别人碰面。”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软，像是在撒娇。
皇帝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心头发痒，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朕一会就让王顺喜去通报，这几日都不必去了。”
“日后，也全凭你自己心意，想不去就不去，想不见别人……就不见别人。”
“真的？”她从他怀里仰起脸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汪清水。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他低头看着她，手指顺着她的耳垂滑到下巴，轻轻托了起来，“不过，你今日受了惊吓，最好叫太医过来瞧瞧，还是身子要紧。”
阮若慈抿着嘴轻笑，又重新把脑袋埋回他怀里，低声在他耳边说：“不用找太医，臣妾无事，只是……只是月信到了……”
一听这话，他非但没有为她身体无恙感到高兴，声音里反而带着几分失落：“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于朕而言，算是眼下最坏的消息了……”
她羞涩得捂住脸，不好意思去看他，却引得他一阵发笑。
她像是羞极了，在他胸口上蹭了蹭，声音又软了几分：“前几日做噩梦，梦到皇上把臣妾的牌子撤了，换上了别人的。”
“臣妾追在后面喊您，皇上头也不回地走了，臣妾急得哭醒了，醒来后，枕头都是湿的。”
“后来，有几日怎么都睡不好，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皇帝的手臂骤然收紧，低头去看她的脸，目光温柔：“傻瓜，朕怎会舍得不理你？”
他顿了顿，又道：“哭醒？朕还没见你在朕面前哭过呢，要不，你现在给朕哭一个？”
阮若慈轻笑一声，微微嘟起嘴巴，却不肯接这个话茬，而是道：“皇上是天子，身边美人如云，今儿个宠这个，明儿个疼那个，臣妾不过是其中一个，怎能不哭……”
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不是用嘴，是用他的指尖。
他伸出食指轻轻压在她唇上，力道很轻，像压在一片花瓣上。
“还敢说这种话？”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沙哑，“朕待你如何，你心里还不清楚？一个月中，有几日是宿在旁人宫里的？”
阮若慈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三分试探，三分娇怯，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薄雾笼着的湖面，虽看不真切，却格外动人。
她动了动嘴唇，隔着他的手指，声音含含糊糊的：“那皇上倒是说说，剩下的几日去哪儿了？”
他笑了，收回手指，转而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触感，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你也太贪心了……”
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本想说几句责备的话，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最终，只化成一句：“无论朕宿在哪个妃嫔那里，待你的心，都是这宫里独一份的。”
阮若慈轻轻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看到她这副模样，他又笑了，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脑勺，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吧，今夜，朕不走了。”
闻言，阮若慈身子微微一僵。
“不走了？”她眉头微蹙，“可臣妾……不方便侍寝啊。”
“无妨。”他闭上双眼，“朕便只是搂着你睡觉，还不行吗？”
她没说话，他又扬唇一笑：“别把侍寝想得那么复杂，无非就是看朕，喜欢谁睡在身旁。”
“人对了，就算什么都不做，心情也是好的。”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始终没有睁开双眼。
阮若慈无法观察到他的眼神，却觉得那股子香气越来越浓郁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抿了抿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帝王的宠爱，去得快，来得更快。
要让她一个没有心的瓷妖，如何应对呢？
思绪间，他突然开口了。
“你也知道舒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