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
林知溫頗為狐疑地看過去。
“沈硯寒，賀時序那種人渣真的不值得，別為了他做什麼不該做的。”
沈硯寒被她的話說得輕笑一聲，“我可以理解為，你是在擔心我嗎？”
“我沒和你開玩笑，他真的不值得。”
“知道了。”
在出地下車庫的那一小段暗色中，沈硯寒的聲音溫柔得不可思議，“就算是為你，我也不會做的。”
林知溫的心念一動。
兩人回家之後，沈硯寒很是自覺地跟到了林知溫的這邊來，美名其曰是要蹭一頓午飯吃。
林知溫有點無奈，卻還是去洗手，準備做份咖喱吃。
正好楚楚在群里發了什麼東西，他就自然地打開了林知溫的電腦，想要看看發來的消息。
卻不想，林知溫的另一個軟件，跳出了一條消息的提示。
工作軟件，林知溫的名字還是“林知溫老師”。
沈硯寒也沒怎麼在意，這會兒甚至隨口問林知溫一句，“你工作賬號怎麼還沒退，還在大學那邊？要是那麼喜歡這個軟件，我也給你建個工作群組。”
“也沒必要。”
林知溫的聲音從廚房那邊回應，“應該是發的什麼通知吧，一會兒我看一眼，你幫我看看也行。”
沈硯寒沒有什麼猶豫，直接就打開了那個軟件，看上面的消息。
【林知溫，你怎麼沒直接死了】
沈硯寒一怔，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是把林知溫電腦上的所有聲音都關了。
這不是大學發來的消息，而是陌生人，是有人發現了林知溫的工作賬號。
已經把社交媒體的賬號都注銷了，難道還沒有用嗎？
賀時序這樣的手段三番兩次，到底是打算做到什麼時候？
他想要讓林知溫得到什麼樣的結果，他才滿意？
沈硯寒看著顯示“99 ”的消息，覺得自己的指尖都在發冷。
消息還在接連不斷的進來。
他木然地點開了其中的一個，惡毒的咒罵突兀地跳了出來。
【有娘生沒娘養，狗東西怎麼不一起死了算了】
【居然支持代孕還把人送進去，敗類，垃圾】
五條。
十條。
上百條。
沈硯寒的臉色愈發地難看。
“沈硯寒，你怎麼了？”
林知溫有些擔憂地看過來，腳步也跟著過來，輕聲問，“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她沒有多想，“是楚楚發了什麼？”
下一秒，林知溫就看見沈硯寒像是觸發什麼應激反應一樣，立刻就將她的電腦猛地一下合上。
斷絕了她看任何消息的可能。
林知溫了然，很不在意地問一句，“又是來罵我的？真沒夠。要不你直接幫我把軟件賬號注銷了算了。”
她並不在意那些人說了什麼，眼下卻也還是覺得有些不耐煩。
“好，我刪。”
沈硯寒聲音干澀地答應一聲，抬眼去看林知溫，語氣緩和幾分，“我很快就處理好，你不用管。一會兒，我過去給你幫忙。”
林知溫其實很想和沈硯寒說，他的表情有點嚇人，讓她不是很放心。
但話到嘴邊，卻還是沒說什麼。
“好。”
她應完，又回了廚房。
等了沒一會兒，林知溫就听見有腳步聲對著自己過來。
應該是沈硯寒刪完，過來幫她。
她正想轉身，卻被人圈住。
指腹冰冷，松松地環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握住他自己的腕骨，卻用力地骨節都有些發白了，帶著極致的隱忍和克制。
下一秒，有很清淺的呼吸，落在了她的頸側，讓她的心都漏跳了一拍。
沈硯寒的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稍稍側頭，沒有出聲。
林知溫也沒動。
這是沈硯寒少有的，做出這麼過格的舉動。
他的手指骨節發白，落在頸側的呼吸急促，就連靠在她身上的身體，也有點很輕很輕的抖。
但她能從吸油煙機的鏡面反光中看見，他的目光專注又固執。
“就一會兒。”
沈硯寒的聲音又低又委屈，像是在解釋自己的行為，卻有些啞，“一會兒。”
林知溫只覺得心軟，她沒有說話，站在原地沒動，任由他抱著。
她之前和沈雲山聊過一些，在沈硯寒不在場的時候。
沈雲山說過，沈硯寒能意識到自己的異常是出于病理因素，所以會在發作的時候，可以通過自身的自控力控制。
但這樣的行為，總歸是有代價的。
他需要用比尋常人更多的時間，去消解那些被臨時壓制的情緒和感受。
而那一面，他在此之前，從未讓她見過。
這是第一次。
不知過去多久，沈硯寒才深吸一口氣，松開了圈住她的手，直起身體站在旁邊，如同往常一樣地問她，“中午吃什麼？昨天買的排骨嗎？”
“嗯。”
林知溫也順著他的話應下，努努下巴示意他去開冰箱，“洗干淨切好了在旁邊放著。”
“好。”
林知溫雖然說著，卻還是忍不住側頭看著，瞧見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今日卻不像是往常那般的冷厲，仿佛是柔和了許多。
是因為……
剛剛的那個擁抱嗎？
“我想吃糖醋的，行嗎？”
沈硯寒拿出排骨，一邊熟練地放在水池下面洗，一邊如同往常一樣地跟她商量，“就你上次做的那種。”
林知溫抽抽嘴角，思緒一下就被他帶著跑了，“誰家好人用藍色飲料做糖醋排骨，你要吃自己回去做，我不想看見那種影響食欲的東西！”
她上次就只是接了個電話，讓沈硯寒把冰箱里的飲料倒進去，誰能想到他居然完全忽視了冰箱里的可樂，拿著那瓶藍色的果汁就倒進去了！
“但是味道確實很好吃。”
沈硯寒還是小聲地抗議一句，看林知溫的表情很堅決，才嘆一口氣，無奈地退步，“那好吧，那就不吃了。今天你準備怎麼做？”
說完，沈硯寒很不經意地掃過她的表情，見她的神情不像是剛剛那樣，才在心里松一口氣。
他並不介意承認，林知溫可以讓他盡快地冷靜下來，但是……
他不想看見，林知溫為了自己，露出那麼讓人難過的神情。
他還沒那麼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