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的相纸边缘发硬。硌着手指。
楚雄捏着这张照片。
上面那栋别墅周围。全是穿着黑西装的联邦特工。
他把照片对折。塞进战术背心的暗兜里。拉上拉链。咔哒。
金属拉头撞击布料。发出一声闷响。
“多少人去。”楚雄抬起头。嗓子像吞了一把粗砂。发干发紧。
“带你手里最快的刀。”
林御转过身。深蓝色的西装下摆擦过真皮老板椅。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
“海外安保舰队在公海等你。”
林御双手插进西裤口袋。
“不用管预算。人只要活的。谁挡路。碾过去。”
三天后。美国加州。硅谷。
凌晨两点。暴雨倾盆。
黄豆大的雨点砸在黑色的福特SUV车顶上。劈啪乱响。
车厢里开着暖风。车窗玻璃蒙着一层白雾。
两名联邦特工坐在前排。手里端着纸杯。喝着凉透的黑咖啡。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一辆重型垃圾清运车从街角拐了过来。
没有开大灯。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轮胎碾过马路上的积水。泥水溅起一米多高。
清运车没减速。
油门踩到底。带着几十吨的自重。径直撞向那辆福特SUV的侧面。
砰！
钢铁扭曲撕裂的巨响。盖过了雷声。
福特车被硬生生推上人行道。撞断了路边的消防栓。
白色的水柱冲天而起。砸在马路上。水花四溅。
两名特工在变形的车厢里晕了过去。安全气囊弹出。散发着刺鼻的火药味。
别墅后院。
五道黑影翻过两米高的铁栅栏。战术靴踩在湿软的草坪上。没有一点声音。
楚雄打了个手势。
两名内卫贴上后门。液压剪死死咬住门锁。咔吧一声脆响。
粗大的铁锁断裂。门被一脚踹开。
陈国源穿着洗发白的格子睡衣。缩在二楼书房的角落里。
手里死死抓着一个黑色硬盘。
听到楼下的动静。他吓得浑身哆嗦。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
楚雄大步走进去。战术手电的白光打在陈国源的脸上。晃得他闭紧了眼睛。
“陈工。汉东油气集团。接您回家。”
陈国源愣住了。手里的硬盘掉在地上。
砸在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营救的同时。林御的资本机器全面开动。
京州总部。二十二层。
苏婉儿坐在电脑前。眼底下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
她手里拿着座机听筒。耳朵被压得发红。
“十倍年薪。安家费一个亿。研发预算不设上限。”
她端起旁边的苦咖啡灌了一口。“告诉他。今天辞职。明天私人飞机去接。”
挂断电话。她立刻拨通下一个号码。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她平时不抽烟。这几天熬得实在扛不住。
点燃一根细支香烟。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硅谷。台积电研发中心。德州仪器总部。
一个个顶尖的华裔工程师接到了电话。
资本的虹吸效应。简单。粗暴。无可阻挡。
有人看着网银账户里瞬间到账的千万美金定金。呼吸急促。
手一抖。咖啡泼在键盘上。
扯下脖子上的蓝色工牌。扔在主管的办公桌上。
“抱歉。我要回国。”
保安来不及阻拦。他们提着电脑包。直接冲进地下车库。
几十架湾流专机在各大机场待命。引擎轰鸣。随时准备起飞。
一个月后。
京州高新区。汉芯科技实验室。
一座五层高的银色建筑拔地而起。外墙全是防爆玻璃。
在秋日的阳光下反着冷光。
这栋楼。是几万个建筑工人三班倒。用钢筋水泥硬生生堆出来的奇迹。
大楼内部。是全球最高级别的无尘车间。
恒温恒湿。空气里带着过滤系统特有的负离子味道。
林御穿着全套的白色防静电服。走在最前面。
陈国源跟在他身旁。
脚步踉跄。脚底的防静电鞋套踩在光洁的地坪漆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他推了推老花镜。视线透过厚重的玻璃墙。
看着车间里的一台台庞然大物。
光刻机。刻蚀机。离子注入机。
这全是这一个月里。林御通过海外情报网的各种地下渠道。
砸了三百多亿现金。硬抢回来的顶尖设备。
“这……这台极紫外光刻机……”
陈国源扑到玻璃墙上。双手死死贴着防爆玻璃。
呼吸打在玻璃上。蒙起一团白雾。
他浑身发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美国人把这机器当命一样护着。你们怎么弄进来的？”
林御没回答。
他双手插在防静电服的口袋里。“能造吗。”
陈国源转过身。
眼眶通红。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流。
砸在白色的领口上。洇开一团水渍。
他在硅谷被软禁了三年。像个囚犯。那些图纸全烂在脑子里。每天靠吃安眠药才能睡着。
现在。一座完美的堡垒。无尽的资金池。全摆在他面前。
“能！”
陈国源嗓子全哑了。带着哭腔。
他双膝一弯。差点跪下。林御伸手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老头骨瘦如柴。手臂上全是青色的血管。
“林董。拼了这条老命。我也把底层指令集写出来！”
陈国源咬着牙。嘴唇咬破了。渗出一丝血迹。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做不出汉东自己的芯片。我跳进那台刻蚀机里！”
汉芯科技成立的消息。没有瞒住任何人。
大批华裔顶尖专家的离职潮。惊动了太平洋对岸。
纽约。曼哈顿摩天大楼。
暗黑资本联盟总部。
孙海平的尸体前几天刚在哈德逊河里被捞上来。泡得发白发臭。
会议桌前。几个白发老头盯着大屏幕上的汉芯科技大楼照片。
雪茄的浓烟在屋顶盘旋。呛人。
一个老头把手里的骨瓷茶杯重重砸在桌上。
砰。
滚烫的咖啡溅在波斯地毯上。冒起一股白烟。
“他在造芯片。他不仅要电池。还要我们的半导体命脉。”
老头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西装扣子绷得紧紧的。
“不能等了。”
他拉开抽屉。木质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拿出一份盖着红色绝密印章的文件。
“让华盛顿立刻发布公告。”
老头拿起黑色的签字笔。在文件底部重重签下名字。
力气太大。笔尖划破了纸面。墨水晕开。
“全面切断汉东所有的芯片底层架构授权。”
“查封所有涉及汉芯科技的海外供应商。”
他盯着纸上的签名。眼底烧起疯狂的杀意。
“让他那座实验室。变成一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