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滴——呜——
声音穿透了地下智算中心的每一寸空气。震得人耳膜发疼。
占据半面墙的巨型液晶显示屏。瞬间变色。
原本幽蓝色的数据流被血红色吞没。
满屏的红色防御预警框。像暴雨一样疯狂弹出来。重叠。覆盖。
机房里的冷气似乎一下子失效了。
几万台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同时爆发出一阵恐怖的轰鸣。
像几万头野兽在铁笼子里咆哮。
“防御墙被凿穿了！”
老K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猛。
膝盖狠狠撞在控制台下方的铁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揉。双手砸在机械键盘上。
十指飞舞。青轴按键发出密集的暴雨声。
“不是普通黑客。”老K大口喘着气。嗓子干哑。
“是成建制的网络雇佣军。算力规模太庞大了。”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油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汗水杀进右眼。酸涩。他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手指在键盘上打了个滑。
输错了一行代码。
他爆了句粗口。赶紧按下退格键。
“南城区的交通信号灯被篡改了！”
旁边的一个技术员站起来大喊。声音劈了叉。
大屏幕左侧。京州老城区的交通拓扑图上。闪烁起大片的红点。
几十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同时熄灭。
无人驾驶公交车的控制系统遭到垃圾数据堵塞。在马路中央紧急刹停。
后面的私家车追尾。喇叭声在地面上响成一锅粥。
这帮隐藏在海外的资本寡头。撕破了最后的伪装。
他们要用代码。直接让这座刚刚运转的智慧城市陷入瘫痪。
制造恐慌。引发动乱。
“林董。”苏婉儿的声音发颤。
她手里端着的半杯凉水。晃荡出来。洒在格子衬衫的前襟上。
冰凉的水渍贴着皮肤。她打了个寒颤。
她死死盯着右侧的金融数据副屏。
呼吸停滞。胸腔憋得生疼。
“外盘崩了。”
苏婉儿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华尔街和伦敦交易所。同时涌现海量做空单。”
“三万亿美金的离岸对冲基金。”
她咬着下嘴唇。嘴皮咬破了。渗出一丝铁锈味的血迹。
“他们动用了所有的杠杆。不计成本地往下砸。”
“油气集团海外油田的资产包。跌幅超过百分之二十。”
这是一场丧心病狂的立体式绞杀。
线上瘫痪交通。线下用天量资金断绝血脉。
骷髅会的老家伙们。把几百年的家底全掏了出来。
要把林御这个异类。连同他的千亿帝国。一起埋葬在今天。
楚雄按住耳边的战术对讲机。
脸色铁青。断了半截的眉毛死死拧在一起。
“林董。”楚雄放下手。战术手套摩擦着裤腿。
“深空矿业的供应链断了。”
“四家海外材料供应商单方面撕毁合同。拒绝交付火箭整流罩的隔热涂层。”
“两艘运送特种钢材的货轮。在公海上被不明身份的武装船只拦截。”
全方位的围剿。从太空项目到城市基建。滴水不漏。
智算中心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橡胶焦糊味。
那是服务器满负荷运转。线路发热产生的味道。
液冷循环系统的管道发出咕噜咕噜的沸腾声。水泵压力达到了极限。
“挡不住了！”
老K扯开冲锋衣的拉链。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黑t恤。
他双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但屏幕上的红色代码依然在一步步蚕食绿色的防御阵地。
“他们在用分布式量子模拟器撞库。算力是我们的十倍！”
老K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鼠标弹了起来。
“主服务器的cpU温度突破九十度了。再扛十分钟就会物理烧毁。”
机房里的技术员们满头大汗。
有人绝望地瘫靠在椅子上。大口倒着气。
面对这种毁天灭地的全球资本围剿。个人的力量显得微不足道。
林御站在主控台后方。
冷硬的光影打在他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他看着满屏的红色警报。
听着机箱风扇绝望的嘶吼声。
这就是旧时代寡头的最后底牌。用毁灭一切的姿态来维持他们的霸权。
林御抬起手。
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
他脱下深蓝色的高定西装。
随手往后一抛。
外套落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滑了一下。掉在地毯上。
他没回头去看。
白衬衫的领口敞开。露出结实的脖颈。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而坚定的脚步声。
嗒。嗒。
他走到主控台正中央。
挤开旁边发愣的技术员。
林御双手撑着冰冷的金属台面。
身体微微前倾。
黑色的眼眸深处。烧起了一团冷酷到极致的烈火。
那是猎人准备收网的残忍。
“切断所有常规防御节点。”
林御开口。声音在嘈杂的机房里。犹如雷霆。
平稳。没有半点起伏。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老K愣住了。双手悬在键盘上方。
“林董。切断防御。系统会瞬间被他们塞满垃圾数据。”
老K嗓子干哑。以为自己听错了。
“按我说的做。”林御没有废话。
“他们既然把所有的算力和资金都压了上来。”
林御扯了一下领带。直接拽下来。扔在操作台上。
“那就连人带钱。全留在汉东。”
他伸出右手。
食指越过键盘。停在一个带有实体锁孔的黑色金属面板前。
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把银色的十字密钥。
插进锁孔。用力扭动。
咔哒。
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响起。面板弹开。
里面是一个没有标注任何字母的红色回车键。
苏婉儿看着那个按键。呼吸瞬间停滞。
她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基地建立之初。林御逼着团队写进最底层的反向入侵后门。
一个从未测试过。一旦开启就无法撤回的核弹级代码。
“林董。”苏婉儿双腿发软。扶着椅背勉强站直。
“一旦启动。全球金融交易网络都会受到波及。”
林御没有看她。
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红色外网Ip。
“我不给他们立规矩。他们永远学不会怎么当狗。”
林御抬起右手。
手掌悬在那个红色的按键上方。
冷气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毫不犹豫地重重拍了下去。
砰。
红键沉底。
“启动终极反杀后门。”
林御的声音砸在铁板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诸神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