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重重拍下。
红色的金属按键陷进底座。
咔哒。
机械咬合声在警报闪烁的机房里炸响。
声音穿透了排风扇的轰鸣。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主控台后方的合金地板突然剧烈震动。
一条黑色的裂缝在地板中央显现。
轴承摩擦发出干涩的尖啸。两块厚达半米的钢板向两侧缓慢滑开。
一股浓烈的液氮白气冲天而起。带着刺骨的严寒。
冷雾扑在老K的脸上。冻得他打了个哆嗦。眉毛结了一层白霜。
地底更深处的隐秘空间。轰然开启。
一台庞大的圆柱形设备缓缓升起。
外壳是纯金色的真空管道。密集的超导线缆缠绕在银色底座上。
没有风扇的轰鸣。只有液氦循环系统发出的低频嗡声。
量子计算机。
这是林御砸下千亿现金。绕过所有官方报备。
瞒着所有人埋在智算中心最底层的终极底牌。
“并网。”林御看着那团升腾的白气。声音冷硬如铁。
苏婉儿双手悬在键盘上。十指发抖。
她咬破了下嘴唇。铁锈味的鲜血渗进嘴里。
用力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红色代码停滞了一秒。
量子算力像一头挣脱钛合金锁链的史前巨兽。
顺着海底光缆。狂暴地撞入国际网络。
数据处理速度从每秒百亿亿次。直接跃升到无法读取的乱码。
庞大的算力洪流。沿着光纤干线。狠狠撞向华尔街的入侵节点。
纽约。曼哈顿地下黑客中心。
金发黑客嘴里的披萨掉在键盘上。番茄酱糊了几个字母。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六块屏幕。
红色的攻击进度条突然卡死。
进度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后倒退。
“防火墙被融化了！”黑客大吼。双手抓着头发。
他抓起鼠标疯狂点击。鼠标砸在桌面上咔咔作响。
华尔街引以为傲的分布式超算矩阵。在这股算力面前。
像一张薄纸。一碰就碎。
拦截网被瞬间撕烂。防御代码被绞成粉末。
汉东。地下五十米。
老K张大嘴巴。下巴上的肥肉直哆嗦。
他双手砸在键盘上。左手小指杵在桌沿。
钻心地疼。他没去揉。
“反追踪！咬死他们的真实Ip！”老K扯着嗓子嚎。
他抓起桌上的半罐可乐。猛灌了一口。
碳酸气泡呛进气管。他剧烈咳嗽。咳得满脸涨红。
“给他们加塞冗余数据！把带宽撑爆！”
三十个技术员像疯子一样敲击键盘。
按键声连成一片。像密集的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量子算力带着海量的垃圾数据。
顺着华尔街的攻击端口反向倒灌。
大屏幕上的红色预警框一片片碎裂。消失。
绿色的代码像疯长的野草。迅速覆盖原本的血红阵地。
攻守易形。只在眨眼之间。
大洋彼岸。
几百台正在执行攻击任务的刀片服务器。
cpU负荷瞬间拉满。散热风扇发出绝望的咆哮。
冷却液直接沸腾。顶开安全阀。喷出一股白气。
砰！
机箱里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主板上的电容接连炸裂。黑烟顺着散热孔冒了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塑料烧焦味。
几台主机直接起火。火苗窜起半米高。
黑客们抱着头往外冲。鞋底踩在散落的可乐罐上。滑倒了一大片。
千万美金的物理设备。在短短三秒内。
被反向倒灌的算力硬生生烧成了一堆废铁。
火警铃声在纽约的地下大楼里凄厉作响。
喷淋头洒下大片的水花。浇在冒烟的机箱上。滋啦作响。
汉东。机房内。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智算中心的液晶大屏幕上。血红色褪得干干净净。
全部恢复成平稳运转的幽蓝色。
数据流像温和的溪水。在屏幕上安静地流淌。
机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能听见液冷泵的循环声。
老K瘫在转椅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后背的冲锋衣全湿了。贴在皮肉上发凉。
他伸手去拿烟盒。手抖得抽不出一支烟。烟盒掉在地板上。
“赢了。”苏婉儿趴在操作台上。
声音哑得只剩气音。眼泪混着汗水砸在键盘上。
大厅里的技术员们没有欢呼。
全都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有人双手捂着脸。无声地流泪。
这场生死战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林御站在主控台前。
深蓝色的西装扔在身后的沙发上。他只穿着白衬衫。
他看着恢复绿色的监控界面。
脸上的线条冷硬如铁。没有放松。没有笑。
他伸手摸向衬衫口袋。拿出一支香烟。
咬在嘴里。金属打火机砂轮转动。咔哒。
火苗点燃烟丝。
青色的烟雾在冷气中散开。带着劣质烟草的焦涩味。
林御吸了一口烟。转过头。
目光落在瘫软的老K身上。冷硬。
“谁喊停了。”
林御夹着烟的手指点了一下屏幕。
老K愣住了。举着打火机的手僵在半空。
“林董……他们服务器都烧了。全军覆没了啊。”老K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嗓子里像塞了一团干草。
林御掸了掸烟灰。灰烬掉在地板上。
“这叫防守。”
他走到老K身后。单手撑着椅背。
“别人拿着刀冲进你家里。你把他的刀打断。然后让他走？”
林御的声音没有起伏。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天下没这种做买卖的规矩。”
苏婉儿猛地直起身。
黑框眼镜滑到鼻尖。她死死看着林御的侧脸。
呼吸变得急促。胸腔因为恐惧而发颤。
她猜到了林御要干什么。
“既然他们敢把网线连过来。”
林御把抽了一半的香烟按在金属台面上。用力碾灭。
火星四溅。烟管弯折。
“那就顺着这根网线。杀回去。”
林御站直身体。下达了反守为攻的绝杀指令。
“目标。”
他看着屏幕上的世界地图。目光越过大洋。
停在北美洲的那片大陆上。
“美元结算体系的核心大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