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速前进。”
林御的声音砸在防滑铁板上。带出金属的回音。
“给我撞碎它。”
指挥舱里。主控工程师大张着嘴。上下牙床打架。
发出咯咯的细微响声。
他双手抓住金属推杆。手心里全是湿汗。滑了一下。
他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混着唾液咽下肚子。
双臂猛地发力。
红色推杆被死死推到了最底端。
咔哒。
底部的液压锁扣卡死。
深海一万米。
绝对的黑暗。海水温度接近冰点。
西方攻击型核潜艇。指挥塔舱内。
声呐兵戴着厚重的监听耳机。
屏幕上的绿色波纹突然发生了剧变。
原本应该减速上浮的民用目标。尾流声纹瞬间拉高了一个八度。
尖锐的蜂鸣声扎进他的耳膜。生疼。
他一把扯下耳机。扔在操作台上。
“长官！”声呐兵嗓子劈了音。破锣一样的动静。
“目标没有规避。它在加速！”
舰长端着不锈钢水杯的手顿住。
温水洒在军装袖口上。湿了一小块。
“加速？他们想自杀？”
他冲到雷达屏幕前。鼻尖快贴上玻璃面板。
那个代表民用潜航器的光点。速度直接飙到了八十节。
像一枚重型鱼雷。笔直撞向核潜艇的侧舷。
“规避！右满舵！”舰长暴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来不及了。
庞大的核潜艇在万米深渊下。转向笨重得像一块生铁。
油气集团的深海潜航器。没有搭载任何武器。
但它的外壳。是用来造重型运载火箭的航天级钛合金。
里面塞满了高能固态电池组。自重达到了恐怖的级别。
这就是一颗实心的钢铁炮弹。
海底没有声音传播的介质。
但指挥舱的传感器。忠实记录了相撞的瞬间。
轰！
潜航器的楔形冲角。狠狠凿进核潜艇的黑色外壳。
厚重的消音瓦瞬间被撕裂。大片剥落。
高强度钢材在钛合金的冲撞下。像脆饼干一样碎开。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海水荡开。
母船指挥舱里。李浩没站稳。
膝盖重重磕在金属机柜的边角上。
他倒吸一口冷气。捂着腿蹲了下去。疼得直冒冷汗。
核潜艇内部。
剧烈的震荡把所有艇员掀翻在地。
舰长后脑勺撞在声呐台上。头皮破了。
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染红了白色的内衬。
红色的损管警报灯疯狂闪烁。把舱室照得血红。
凄厉的警报声刺破了舱室的闷热。
“外壳破裂！三号压水舱进水！”
大副趴在地上。死死抓着固定把手。嗓门嘶哑。
“耐压壳发生形变！”
深海一万米的水压。
每一平方厘米承受着一吨的重量。
冰冷的海水顺着外壳的裂缝疯狂挤入。
钢铁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咯吱。嘎巴。
舱壁上的铆钉接连崩断。像子弹一样在舱内乱飞。
打碎了照明灯管。玻璃渣落了一地。
潜艇即将解体。
“抛弃配重！”舰长捂着流血的后脑勺爬起来。
脚底踩在碎玻璃上。打了个滑。
他扑向主控台。一把砸开紧急红盖。
“高压气罐全开！紧急排水！”
底部的铅块配重被强行脱离。砸向更深的海沟。
高压气体疯狂涌入水舱。把海水硬生生挤出去。
受了重伤的核潜艇。像一个漏气的皮球。
带着满舱的恐慌和绝望。狼狈地上浮。
速度快得让艇员们内脏翻腾。
一个年轻水兵趴在垃圾桶上。当场吐出了一口酸水。
海面。
母船指挥舱。
雷达屏幕上。那个庞大的黑影正在快速远离深海坐标。
逃了。
技术员们瘫在椅子上。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机房里只剩下排风扇的呼呼声。
林御站在主控台前。
黑色的风衣下摆纹丝不动。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落荒而逃的红点。
转过身。走到旁边的茶水台。
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
水流滑过干涩的咽喉。压下了一丝燥热。
太平洋某处海域。
核潜艇冲破海面。砸出十几米高的白色水花。
黑色的舰体严重倾斜。侧舷有一道长达五米的恐怖裂口。
海水顺着裂缝往外涌。
像一条被打断了脊骨的死鱼。瘫在起伏的波浪里。
彻底颜面扫地。
消息顺着加密卫星频道。瞬间传回五角大楼。
作战会议室里。
一名金发将军抓起面前的咖啡杯。狠狠砸向墙上的世界地图。
杯子粉碎。当啷。
褐色的咖啡污渍顺着太平洋板块往下流。
“耻辱！”
他双手按着会议桌。手背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胸膛剧烈起伏。军装纽扣绷紧。
“一艘现役核潜艇。被一家中国企业的民用设备撞废了！”
周围的军官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单调的风声。
“他们这是在挑衅我们的底线。”
将军咬着后槽牙。牙齿磨出咯吱声。
“启动应急预案。拿回属于我们的海域。”
汉东。油气集团总部大厦。
二十三层。
窗外的天色全黑了。城市霓虹灯闪烁。
林御坐在大班椅里。手里拿着那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笔尖在文件上划过。沙沙作响。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门轴摩擦发出细微的涩音。
楚雄大步走进来。
战术靴踩在地毯上。步子迈得很急。
他没有敲门。直接走到红木办公桌前。
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红色加密章的电报。
纸张边缘被他粗壮的手指捏出了几道皱褶。
“林董。”楚雄嗓音发干。像吞了一把粗砂。
他把电报放在玻璃台板上。往前一推。
纸张滑过桌面。停在林御手边。
“海外情报网的加急消息。”
楚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滑动。
“五角大楼急眼了。他们动了真格的。”
林御停下笔。笔尖离开纸面。留下一滴黑色的墨水。
“太平洋第七舰队的航母战斗群。已经改变航向。”
楚雄双拳攥紧。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三艘导弹驱逐舰。两艘核潜艇。加上一艘核动力航母。”
“正全速开往马里亚纳海域。”
楚雄看着林御。胸膛剧烈起伏。
“他们要在公海搞联合军事演习。制造国际纠纷。”
“划定禁航区。要强行封锁我们的深海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