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抱着音音,大步跨出烂尾楼那扇高科技防弹门。
外面的天,阴沉得有些反常。
几辆纯黑色的防弹越野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林啸和林焰一左一右跟在沈砚身后,两人皆是面色冷峻,一个穿着挺括的黑西装,一个套着战术马甲,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长条形武器匣。
至于楚惊云,这位顶流被勒令留在基地陪四舅继续完善防御系统,顺便负责看管还在外面一边哭一边刷厕所的杀手血屠。
“嗡——”
车队绝尘而去,直奔海城南区的星光城商业工地。
四十分钟后。
一脚刹车。
越野车停在了那片占地极广、被两米高绿色铁皮围挡圈起来的巨大工地门外。
曾经热火朝天的建设现场,此刻死寂一片。
巨大的塔吊像生锈的钢铁骨架,孤零零地矗立在半空中。
几台挖掘机停在泥坑里,履带上沾满了干涸的泥浆。
连一个看门的老头都没有。
整个工地,透着一股让人骨头缝里都发凉的萧瑟与死气。
“下车。”
林啸推开车门,皮鞋踩在泥泞的土地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海城的其他地方虽然阴天,但至少还能看到一丝太阳的轮廓。
唯独这片工地的正上方,就像是被人用一块巨大的黑色抹布死死捂住了一样,浓重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凝土腥味,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腐臭。
沈砚单手抱着音音,另一只手拎着防暴棍,跟着两个舅舅,迈步跨进了工地那扇半敞开的生锈铁门。
就在四人的脚跟。
刚刚踏过门槛的那一零点零一秒。
“呼——”
一阵极度阴冷、刺骨,仿佛从冰窖最深处吹出来的妖风,平地刮起!
这风来得毫无预兆。
地上那些废弃的塑料袋、水泥编织袋,被狂风卷起,在半空中疯狂打旋。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
一股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黑色大雾,从工地的四面八方、甚至是地底深处,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那雾气浓烈到了极点。
“大舅!三舅!”
沈砚眉头紧锁,大喊了一声。
刚才还走在他前面不到两米的林啸和林焰,在黑雾弥漫的瞬间,竟然直接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能见度不足半米。
除了怀里紧紧抱着他的音音,沈砚甚至连自己伸出去的防暴棍顶端都看不清。
“砚儿!我在这!”
十几米外,传来林啸那带着怒火的咆哮声。
“妈的!这什么鬼雾气!老子的夜视仪都失效了!”
伴随着林焰气急败坏的骂声,一阵“咔哒咔哒”拉动枪栓的清脆金属碰撞声在浓雾中响起。
沈砚循着声音,紧紧护着音音,摸索着朝两个舅舅的方向靠拢。
好不容易,三个人背靠着背,在浓雾中汇合。
“通讯设备没信号。”
林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卫星电话,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刺目的红色叉号。
林焰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个军用指南针。
表盘里的指针,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在疯狂地三百六十度旋转,根本停不下来。
“磁场彻底乱了。”林焰咬着牙,“这特么比中东的沙尘暴还要邪门。”
“先撤出去!这地方不能待!”
林啸当机立断。
他们只是踏进了大门不到三步的距离。
只要转身,往回走几步,就能退出这片诡异的工地。
三个大男人护着音音,转身,朝着记忆中大门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步。
十步。
五十步!
足足走了五分钟!
按照正常的速度,他们早就应该走出大门,甚至退到了马路对面!
可是。
周围依然是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
脚下踩着的,依然是坑洼不平的建筑废土和碎砖块。
没有大门,没有马路,没有停在外面的防弹越野车。
甚至连一声汽车鸣笛的嘈杂声都听不见。
他们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色迷宫,被彻底隔绝在了一个独立的空间里。
“鬼打墙?!”
林焰停下脚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的黑雾。
这位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大佬,只觉得后脊背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不仅是鬼打墙。”
沈砚握着防暴棍的手骨节泛白,他把音音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
桃花眼里,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警惕与杀机。
“你们听。”
沈砚压低了声音,呼吸变得极度缓慢。
“呜——呜呜——”
“好痛啊……我的腿断了……”
“救救我……我不想死……”
在浓雾的深处。
四面八方。
开始隐隐约约地,传来一阵阵凄厉、哀怨、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哭嚎声!
那声音,像是无数个被砸碎了骨头的人,在深渊里绝望地伸出手,企图将所有的活物都拉下地狱。
不仅仅是那三个坠楼的工人。
还有更多、更加古老、更加凶煞的怨灵,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苏醒了。
“草!”
林焰怒吼一声,抬起那把改装过的重型突击步枪,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带着刺目的火光,疯狂地倾泻而出!
然而,除了在浓雾中打出几个微小的火花,那些凄厉的哭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尖锐刺耳,仿佛在嘲笑这徒劳的物理攻击。
阴风更甚,周围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
沈砚呼出了一口白色的雾气,手指冻得有些发僵。
就在这绝望、压抑、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的僵局中。
“踏……踏……踏……”
一阵规律、从容、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脚步声。
从浓雾的正前方,缓缓传来。
每一次落脚。
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黑雾,就会像是有意识般,向两侧退开。
一个人影。
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道袍。
手里端着一个紫金八卦罗盘。
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洁白的玉柄拂尘。
那个在长生会地下基地里,在副会长面前卑躬屈膝的青云居士。
此刻。
那张清癯的老脸上,挂着一抹阴冷、得意、犹如猫捉老鼠般的阴恻恻冷笑。
他停在距离沈砚三人不到十米的地方。
一抖拂尘,慢条斯理地开口。
声音经过阵法的加持,犹如闷雷般在三人耳边炸响:
“林董,沈少爷。”
“欢迎来到,贫道为你们精心准备的……”
青云居士浑浊的眼里,爆射出残忍的杀意:
“九曲黄泉阵!”
“今天,你们,还有那个小神兽……”
“谁也别想,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