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简单单、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阿拉伯数字。
孤零零地、却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悬浮在全息投影屏幕的最顶端。
在这个代号的下方,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京城无数显赫一时的权贵名字,什么地产大亨、什么影视巨头,在“零”的面前,就像是簇拥在王座下的蝼蚁。
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那串记录在“零”后面的交易数据。
成千上万个年轻女孩的鲜活寿命。
几十万底层老百姓不知不觉间被抽走的福报与气运。
乃至那些从婴儿体内剥离出的最纯净的先天精血。
长生会这十年来,通过网络AI、邪修阵法、地下拍卖等各种丧尽天良手段搜刮来的这庞大的、血淋淋的能量。
竟然有百分之八十,最终都像百川归海一般,无声无息地流入了这个代号为【零】的神秘买家手里!
静。
一片狼藉的地下金库里。
原本因为端掉长生会老巢而有些振奋的气氛,在看清这个代号和数据后,瞬间降至了冰点。
空气沉闷得仿佛结成了冰块,压在每一个人的肺管子上。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老怪物?”
三舅林焰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这位在中东战场上面对百人围剿都能面不改色的雇佣兵之王,此刻,看着屏幕上的那串数字,后背竟渗出了一层冷汗。
“一个人,吞了这么多气运和寿命。他就不怕被反噬得骨头渣子都不剩吗?这特么还是人吗!”
四舅林墨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可怕:
“如果是普通人,别说这么多,就算吸取一个人的寿命,也会遭到天谴。但如果……”
林墨推了推幽蓝色的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如果,他手里掌握着某种能够承载、转化这些庞大因果业障的顶级法器呢?”
法器?
听到这两个字,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桃花眼里,那股玩世不恭的慵懒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犹如实质般的凛冽杀机。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一直安静地看着全息屏幕的音音。
小丫头此刻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嫌弃这些东西“臭”。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里,金色的流光在疯狂地旋转、明灭。
那两道浅浅的短眉毛,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哥哥。”
音音伸出小手,拽了拽沈砚的衣角。
小丫头仰起头,粉嫩的小嘴巴里,吐出了一句让在场几个大男人瞬间头皮发麻的话:
“那个‘零’的身上。”
“有那个刺痛音音心脏的、黑色铁长矛的味道哦。”
灭神矛!
沈砚和几个舅舅对视了一眼,眼底的惊骇再也无法掩饰。
长生会收集的这些气运,果然是用来修复那把曾经击杀过白泽的上古凶器!
而这个代号为“零”的神秘大买家,不仅是长生会背后最大的金主和保护伞,更可能是那把灭神矛现在的……真正主人!
“查得出这个‘零’的真实身份吗?”沈砚沉声问。
林墨摇了摇头,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
“查不到。所有的资金流向在进入某个特殊的官方加密通道后,就彻底变成了死胡同。那个级别的加密,除非我动用国家级超算中心强行破解,否则……”
“不用查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舅林啸,突然开了口。
这位掌控着千亿财阀、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霸主。
此刻。
他那张带着刀疤、向来不怒自威的冷酷脸庞上。
竟然。
浮现出了一抹深沉的、甚至带着一丝本能忌惮的凝重。
林啸死死地盯着屏幕顶端那个“零”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
“老四,你说,整个华国,能动用那种级别的官方加密通道,并且能让长生会这种亡命之徒心甘情愿把八成资源双手奉上的人,有几个?”
林啸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没有等林墨回答,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像是在说给兄弟们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在这个圈子里,站在金字塔最顶尖的那些人,对于数字,往往有着特殊的执念。”
“一,代表着绝对的权力巅峰。”
“但是……”
林啸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扫过沈砚和另外两个弟弟:
“在这个国家,还有一个位置,比‘一’更超然,更隐秘,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底蕴’。”
“那个位置,就是……从零开始,或者说,归零。”
林啸的话,就像是冬天里的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林枫推眼镜的手猛地一顿,斯文败类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林焰更是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大哥,你的意思是……”林枫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
“这个‘零’……”
林啸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凝重已经化作了孤注一掷的决绝。
“很可能是那位隐退多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
“老领导。”
这三个字一出。
地下金库里,死寂得落针可闻。
如果真的是那位。
那他们这次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懂得邪术的暗网组织。
而是一张遮天蔽日、根深蒂固、足以在瞬间将林氏财阀连根拔起的国家级权力巨网!
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钱、雇佣兵、甚至法律,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沈砚握着防暴棍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看着音音,桃花眼里翻涌着疯狂的杀意和拼死一搏的狠戾。
不管那个老怪物是谁,不管他手里有多大的权力!
只要他敢动音音一根头发,他沈砚就算拼了这条命,就算把这四九城的天捅个窟窿,也要把他拉下地狱!
“走!先回烂尾楼!”
林啸果断下达命令,“这件事必须马上向老爷子汇报!长生会这次损失惨重,那个老怪物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
凌晨四点。
夜色深沉,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京城林家庄园的后院,那栋被强行“种”在罗汉松旁边的烂尾楼板房里。
灯火通明。
沈砚和四个舅舅带着音音,刚刚从地下黑市撤离回来。
板房里,林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听完了林啸的汇报。
这位一生戎马、见惯了风浪的林家老太爷,在听到“老领导”那个猜测后。
手里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将木地板砸出一个深坑。
“好!好一个老领导!”
老爷子怒极反笑,浑浊的老眼里,爆射出比年轻时还要狂暴的枭雄霸气。
“老夫不管他当年有多大的功勋,也不管他门生有多广!”
“既然他敢把主意打到我林家世世代代守护的神明头上,敢动我乖孙女!”
老爷子指着大门的方向,声如洪钟:
“那老夫,就用这整个林家千亿家业,去会会他这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就在林老爷子这番霸气宣言刚刚落下的瞬间。
“吱——”
烂尾楼院子外,那条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私家车道上。
突然。
传来了一阵整齐、低沉、仿佛履带碾压过地面的轮胎摩擦声。
林墨猛地转头看向监控屏幕。
下一秒。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大哥!老爷子!”
林墨声音发颤地指着屏幕:
“外面……”
监控画面里。
在夜色的掩护下。
一列没有任何民用牌照、通体漆黑、防弹级别的特种车队。
竟然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林家外围所有的顶级安保和红外线扫描。
就像是一群来自地狱的黑色幽灵。
幽幽地,停在了烂尾楼的大铁门外。
而打头的那辆红旗轿车上。
赫然挂着一面,象征着京城最高权力中枢的……
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