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打破了京城林家庄园凌晨四点最深沉的宁静。
监控屏幕上,那一长串没有打开车灯、如同黑色幽灵般悄无声息滑入庄园大门的特种车队。
让地下金库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了冰块。
林啸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彻底沉了下来。
“敢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强闯我林家庄园的安保防线。”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危险的咔咔声:“这帮人,不仅动用了最高级别的电磁干扰,连我林家的外围暗哨都被他们瞬间拔除了。”
三舅林焰直接一把拉开那把m134迷你炮机枪的枪栓。
“管他什么军牌!敢动乖宝,老子管杀不管埋!”
这位雇佣兵之王浑身散发着嗜血的暴戾,大步流星地朝着金库出口走去。
“站住!”
林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威严。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已经开始呈战术队形散开的黑衣人。
“这不是普通的部队。”
老爷子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凝重的寒芒:
“这是内卫。”
内卫!
这两个字一出,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砚,都觉得后脊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那可是直接隶属于华国最高权力中枢、只对金字塔尖那几个人负责的绝对利刃!
“走,上去会会他们。”
林老爷子没有丝毫退缩,他挺直了脊背,握紧了拐杖。
“老夫倒要看看,那个躲在暗处的‘零’,到底有多大的胃口,敢吃我林家的人!”
……
烂尾楼板房外。
初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人造黄沙。
数百名全副武装、戴着黑色战术头盔、脸上涂着迷彩的特种兵。
如同黑色的钢铁长城,已经将那栋被“种”在罗汉松旁边的集装箱板房,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微冲枪口,红外线激光瞄准器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死死地锁定了板房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只要一声令下,这里瞬间就会变成一片千疮百孔的废墟。
“咔哒。”
打头的那辆黑色防弹越野车,车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的深绿色常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特派专员,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已经被缴械、按在地上的林家保镖。
而是大步走到板房门前。
“林老太爷。”
特派专员的声音冰冷、机械,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国家意志:
“开门吧。我知道您在里面。”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暴力的踹门声。
板房那扇厚重的高科技防弹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沈砚穿着黑色风衣,手里拎着精钢防暴棍,第一个走了出来。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翻涌着桀骜不驯的狂戾与杀机。
紧接着。
林焰抱着那挺足以撕裂装甲车的重型机枪,大舅林啸和二舅林枫一左一右。
四个人,犹如四尊杀神,死死地挡在了板房门口。
而在他们身后。
林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将穿着粉色小熊睡衣、正在揉眼睛打哈欠的音音,严严实实地护在自己宽阔的后背处。
“李专员。”
林老爷子看着那个肩膀上扛着将星的男人,冷笑了一声,手里的拐杖重重地顿在水泥地上:
“大半夜的,带着这么多人,荷枪实弹地闯进老夫的私宅。”
“怎么,是上面哪位首长丢了东西,让你来老夫这破烂尾楼里找?”
李专员看着面前这几个杀气腾腾的林家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被冷酷所取代。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份盖着刺目的鲜红色大印的红头文件。
“林老,我们接到最高级别的绝密实名举报。”
李专员将那份文件抖开,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家庄园内,涉嫌窝藏一只极度危险的、具有不可控毁灭性力量的……”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众人的肩膀,死死地盯向了林老爷子身后那抹粉色的小身影:
“未知生物。”
未知生物!
这四个字,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所有林家人的脸上!
把他们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外甥女,说成是极度危险的未知生物?!
这是要把音音当成怪物、当成实验体抓回去解剖啊!
“我去你妈的未知生物!”
沈砚彻底暴走了。
他眼眶充血,手中的防暴棍在空气中抡出一道凌厉的风声,直接朝着李专员那张面瘫脸砸了过去!
“咔咔咔——!”
几乎在沈砚动手的一瞬间。
周围那几百名特种兵齐刷刷地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无数道红外线红点落在了沈砚和林家众人的眉心、胸口。
“保护专员!”
几个贴身警卫立刻举起防弹盾牌,挡在了李专员面前。
“砰!”
沈砚的防暴棍重重地砸在防弹盾牌上,震得警卫虎口开裂,连退了三步。
“砚儿!退下!”
林老爷子大吼一声,一把将沈砚拉了回来。
他知道,这些特种兵可不是长生会那些见不得光的邪修,这是真正的国家机器!
一旦开火,那就是叛国!
“李专员。”
林老爷子胸膛剧烈起伏,他指着那份红头文件,怒极反笑:
“拿着鸡毛当令箭!”
“什么未知生物?这是老夫的亲外孙女!是林秋水的骨肉!”
“老夫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老爷子将手里的龙头拐杖横在胸前,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透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想要带走我乖孙女?”
“除非!”
“你们从老夫,从我们林家这几个男人的尸体上,踏过去!”
面对林老爷子的誓死抵抗。
李专员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将那份红头文件收回口袋,往后退了一步。
“林老,既然您执迷不悟,抗拒最高指令。”
李专员一挥手,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那就别怪我,以叛国罪……”
“强行破门了!”
“全体准备——”
几百根食指,同时搭在了扳机上。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火药味。
林焰也红了眼,枪口直接对准了李专员的脑袋,准备同归于尽。
就在这千钧一发、只要一声枪响就会血流成河的绝命时刻。
“吱——”
一阵轻微的、轮胎碾压过柏油路面的声音,从特种兵包围圈的后方传来。
紧接着。
那密不透风的黑色人墙,竟然从中间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辆低调、连车牌都没有、前挡风玻璃上却贴着一张代表着最高权力通行证的黑色红旗轿车。
犹如闲庭信步般,缓缓驶入了这剑拔弩张的包围圈。
车子停在板房前。
后座的车窗,伴随着极轻的电机声,缓缓摇下。
一股名贵的檀香味,从车厢内飘出。
随后。
一张布满皱纹、戴着老花镜、看起来慈眉善目、甚至有些像邻家退休老爷爷的脸。
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他看着满脸决绝的林老爷子,嘴角勾起一抹和蔼、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老林啊。”
那声音沧桑、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亲昵:
“好久不见了。”
听到这个声音,看清这张脸。
林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猛地一颤,瞳孔剧烈收缩。
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惨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