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光線二樓開會。田月主持，參會的是電視劇發行部的人。王井坐角落旁听。
“《絕代雙驕》的發行~幾個衛視台還在談。芒果台和藍台都報了暑假檔意向。價格這塊芒果台開價高一點，但藍台想要獨播權。”
“不用獨播。”王井在角落開口了。“兩家都賣。芒果台首播，藍台比芒果台晚一周二輪播出。價格按正常市場價走，不壓也不抬。我們的劇不怕比。”
田月听完後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
“《倚天屠龍記》進度到百分之七十了。賴導那邊說國慶前後能殺青。”老趙翻著排期表，“殺青之後後期要三個月。趕明年春節檔播剛好。”
“少年包青天第二部。大綱細綱你上次給過了。編劇團隊在填對白~進度過半。”田月翻了翻排期表。
“不用催他們。按正常節奏來。”
會議繼續開了半個小時。田月把電視劇發行排期捋了一遍。絕代雙驕已經拍完了還沒賣給電視台~幾個衛視台在談，想趕暑假檔。《倚天屠龍記》殺青之後年底在國內衛視台首播。少年包青天第二部年底前殺青。
散會之後田月跟著王井進了辦公室。
“老板。剛才你在會上說的那番話~兩家都賣、不壓也不抬。你是怎麼這麼快就做出決定的?”
“芒果台和藍台覆蓋面不一樣。芒果台的節目覆蓋中部省份多，藍台在長三角收視率高。兩家都賣的話，首播和二輪的時間差剛好把兩個市場的觀眾都收進來。獨播一台反而丟掉了一半觀眾。”
田月看了王井兩秒。“你知道嗎老板。有時候我覺得你不像一個導演。你像一個做市場調研的。”
“好導演都是理性的。”王井把茶杯放下，“感性的導演只能拍自己的故事。理性的導演能拍所有人的故事。”
管他娘的。反正這些分析是從腦子里蹦出來的，總不能告訴她是上輩子看收視率報告知道的吧。
傍晚。王井去了一趟北影廠。今天拍的是《倚天屠龍記》光明頂搶婚那場大戲。
進了棚就看見黃海濱吊在威亞上，身上穿著張無忌的青布長袍，滿臉是汗。武術指導在旁邊喊:“張無忌，右手托周芷若的腰!左手擋韋一笑的寒冰綿掌!”
結果力度沒把握好，直接把演周芷若的胡靖連人帶戲服托歪了。胡靖從威亞上晃了一下，差點摔下來。
賴水青喊了“卡”。
“黃海濱!你托的是人。輕一點。”
黃海濱從威亞上下來，滿頭大汗。“賴導對不起。我再來一條。”
“休息十分鐘。”賴水青放下對講機，看見王井站在旁邊。“王導來了?剛才那條~你有什麼想法?”
“趙敏砸場子的時間點。她是帶著蒙古親兵打進來的。在趙敏進門之前，外面應該有喊殺聲、兵器踫撞聲。”
賴水青想了想。“對。劇本里沒寫這一段。但是該有。”
“張無忌听到外面的聲音。眼神先往門口看。手還在托著周芷若，但耳朵已經不在這婚禮上了。然後趙敏進來了。人還在婚禮上，魂已經跟著趙敏走了。”
胡靖站在旁邊听著不說話。
賴水青在白板上寫了兩行字。“這個細節加上了之後整場戲的層次就不一樣了。”
“周芷若這時候應該已經感覺到了。”王井看了一眼胡靖，“張無忌的手還在腰上，但那個手已經沒有溫度了。”
胡靖低著頭想了那麼幾秒。“我明白了。”
十分鐘後重新開機。黃海濱重新吊上威亞。背景里加了喊殺聲和兵刃踫撞聲。黃海濱的眼神先往門口看了一秒，然後趙敏帶著親兵沖進來。黃海濱的手還托在胡靖腰上，但手指力度明顯松了。
胡靖的臉。
周芷若這個時候還不知道張無忌馬上要跟她徹底決裂。但她已經感覺到了。一種冷意在腰上慢慢擴散。胡靖的眼淚沒有掉下來。在眼眶里轉了半圈被收了回去。
周芷若不會當眾哭。
“過了!”賴水青放下對講機。“這條過了!”
胡靖從威亞上下來，腳底磨出一個水泡。坐在道具桌旁邊脫了戲靴，珍黎過來幫她遞創可貼。
“難受就對了。”胡靖把創可貼貼在水泡上，“周芷若的人生就是難受的。”
黎枳坐在監視器旁邊，手里端著保溫杯。“你這條比劇本上寫的內容演的還好好。”
“因為劇本寫的是她的憤怒。”胡靖站起來點了點頭，說起了自己對角色當時心境的理解“但她在那一個瞬間其實不是憤怒。是突然明白了。明白自己在張無忌心里永遠比不上門口那個趙敏。憤怒是後來的。第一秒鐘是明白。然後才是憤怒。”
收工之後賴水青拉著王井去看涿州劇組發回來的素材。光明頂大戰六大派的武打場面，拍了三周了。進度百分之七十。
“另外。笑傲江湖的劇本。”賴水青搓著手，“我最近在想令狐沖的人選。人不好找~得是那種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骨子里什麼都懂的。”
王井想了想。“不急。令狐沖這個角色寧缺毋濫。你先把服化道和武指團隊敲定。人慢慢找。”
賴水青點了點頭。
從北影廠出來已經晚上八點多了。王井剛上車，手機響了。港島的號碼。
“老板。”周萍蓉的聲音，“簽約日期定下來了。下周三下午三點。港島中環康樂大廈。林百欣本人會出席簽字儀式。他說簽完之後想跟你單獨聊半小時。”
“他想聊什麼?”
“他說~有一些關于亞視未來的事情，他想親口告訴新老板。”
“告訴他。半小時夠了。”
掛了電話。王井靠在座椅上點了根煙。林百欣是個傳奇。麗新集團的老板，從紡織業做到地產再到傳媒，港島商界資格最老的那批人之一。睡過工廠地板，押過整個身家。這樣的人要“親口告訴新老板一些事”~不會只是客套。
發動車子。在四月京城夜色里往家開。
珍黎從校門口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王井的車。拉開車門坐進來，把臉埋在他胸口。
“今天排練到腿快站不住了。”珍黎坐在副駕駛上揉了揉自己的大腿才有氣無力的開口。
“那咱們就先回家，到家了我給你好好揉揉。”
“嗯，mua~。”珍黎扶住路虎中間的格擋就湊著王井的側臉親了一下。
車子開動。收音機里換了一首歌。張雪友的《每天愛你多一些》。珍黎靠在副駕上把座椅往後調試了很大空間才把鞋子脫了，閉上眼楮小息起來。王井看了她一眼後就稍微調試了一下車窗的進風量。
回家後給田月發了條短信:南下港島的機票訂好了發我。港島那邊安排周萍蓉接機。林夕蕾你幫我提前通知一下。
“你輕點...討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