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七分，纳斯达克开盘前十三分钟。YY即时通讯在纽交所网站上挂出一份英文公告:YY即时通讯宣布全资收购日本卡普空株式会社。
正文总共六段。不到一千个英文单词。
这份公告挂出来之后，YY股票在盘前交易里安静了大概三分钟。然后第一笔大单进来了~二十五万股，买单。隔了不到一分钟又进来一笔四十万股。
纳斯达克九点半正式开盘的时候，YY开盘价直接跳到二十四块七毛五。上一交易日收盘价是十九块。
玛琪那天不在YY总部。她在比弗利山庄家里盯着bloomberg终端。思妍在脚边爬行垫上玩一只黄色的橡胶鸭子。
屏幕上的数字在跳。二十四块八。二十五块一。二十五块五。
玛琪看了一眼桌上打印出来的公告定稿。上面有一个手写批注:本公告于加州时间四月二十日上午六点三十分发布。这个时间点是玛琪选的。不是开盘后选在盘前放消息~盘前成交虽然少，但会把预期提前打到开盘价里。
玛琪干这种事已经成了自己的基础本能。
“劳伦斯女士。”内线电话响了。
玛琪按了免提。YY投资者关系总监艾伦的声音:“摩根士丹利的布朗先生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安排分析师电话会议?他手里的机构客户持仓量很大。”
“回复对方。分析师电话会议安排在明天下午美东时间四点。今天不做任何机构单独沟通。”
电话又响了。YY财务总监罗伯特打来的。
“玛琪。盘前这四十分钟股价已经涨了百分之三十一。按这个速度今天收盘可能到二十八块左右。”
“到了二十八块先不要增发。告诉投资人，YY集团目前账上现金加上未动用银团授信总额超过四十五亿。卡普空收购对价是七亿五千万美刀，是现金总额的不到百分之十七。这个比例在任何并购案里都属于健康的。”
罗伯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知道吗玛琪。你明明可以自己当cFo的。”
“我又不喜欢签报销单，做cEo已经耗费了我不少精力了。”
罗伯特听到玛琪的回话只得笑了笑才挂断了电话。
玛琪站起来走到窗前。从比弗利山庄的窗户能看到远处的好莱坞标志。思妍从地上爬过来在玛琪脚边停下来，抬起头看她。
玛琪把她抱起来。思妍的头发是黑色的，但眼睛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浅浅的灰绿色。混血的轮廓开始出来了。思妍趴在玛琪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口水蹭在玛琪的丝质衬衫上。玛琪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湿印子，没擦。
“思妍思妍~你爸爸今天又在赚大钱了。”玛琪把小思妍的脸贴在自己脸上，“但他还不知道有你这个可爱的女儿存在。”
思妍没有回应。她还不是太会说话。但她把小手放在了玛琪脸上。然后又伸过去抓玛琪耳朵上的珍珠耳环。玛琪歪着头让她抓了一会儿，才轻轻把耳环从她手里拿回来。
玛琪重新坐下。bloomberg终端上YY的股价停在二十五块九毛。涨了百分之三十六。
她在键盘上打了几行字:卡普空公告已发，盘前涨31%。明天下午分析师电话会议。
同一时间。京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王井刚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坐到电脑前面。看完报告正文，嘴角动了一下。
敲了回复:股价你盯着，我不操心。收购完了报个数就行。
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书房外面传来珍黎练剑的声音。她练虞姬双剑已经一个多小时了。汇报演出定在五月十五号。还有不到一个月。
四月二十一号。星期二。
港岛《明报》财经版头条:YY即时通讯天价收购日系游戏巨头卡普空，首日股价飙升三成六。
田月把明报的报纸放在王井桌上让王井看。
“国内财经类报纸也都报了。另外~周萍蓉刚才传真来了亚视签约最新安排。明天下午三点港岛中环。林百欣说签完之后想单独跟你聊半小时。”
“恩~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昨晚央视新闻频道在财经节目里提到了YY收购卡普空。主持人说~这是纳斯达克上市企业在国际并购领域的一次重要实践。听港岛的导演说这家公司有港岛公司的股东。”
“哦~这是好事情呀~说明我们国内也有能人。现在政府也注意到了。”王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是好事。”
田月出去之后王井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YY是纳斯达克上市公司，公司有港岛公司的投资，而且用的是离岸壳结构，没人知道背后是谁。收购的是日本公司，这种套路在国内反而最安全。政府点名只会加分，不会引来调查。
傍晚。王秋雁从涿州片场回到了公司。手里拿着吴场记签了字的通告单修订稿~按王井建议合并同场景场次后的新排期。赖导在方案上批了一行字:“试试吧。省一天是一天，优化的地方多了，省钱又省时。”
她把通告单钉在制片组的白板上。路过茶水间的时候碰到王松柏在泡方便面。
“松柏哥，你不是跟着涿州组吗?怎么跑回来了?”
“明天转场去绿柳山庄。”王松柏把热水倒进面桶，“周师傅让我回来多领两卷钢丝绳。说威亚那边多备一点。”
“那你现在学的怎么样了?”
“周师傅说我手比上周稳多了。”王松柏挠了挠头，“就是吊女演员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
王秋雁笑了。“你紧张什么呀。”
“我怕把人家摔了。”王松柏把面桶盖好，“摔一次我要赔一年的工资。”
当天晚上。王井在家里接到周萍蓉的电话。
“老板。明天的签约仪式安排好了。下午三点中环康乐大厦。邵一夫那边也约了~后天下午三点清水湾片场。”
珍黎从练功房出来，额头上全是汗。坐到王井边把腿搭在沙发上。
“明天就要去港岛了吗?”
“嗯。短则两天，长则三四天吧。”王井捏了捏珍黎的手。
珍黎把王井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手指顺着他手背的骨节一根一根摸过去。“上次去港岛拍了三个月才回来。”
“这次不一样。只是签约不是拍戏。你汇报演出的时候我肯定是能回来的。”
“你说的喔~”珍黎靠过来，嘟起嘴唇就在王井脖子侧面啄了一下。
王井侧过头看着她。珍黎也看着王井，眼睛里面有一点撒娇。还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我说的。”他把珍黎带进怀里在额头上亲了一下。珍黎闭着眼睛靠了两秒，然后站了起来。
“我去练剑了。常妈说明天还要加课时。”走到练功房门口回头看了王井一眼，“记得到了港岛给我发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