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红海俱乐部的哨声准时在楼下响起。
上野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来,几乎是条件反射。
宿舍里其他人也陆续有了动静,床板吱呀作响,有人哼哼唧唧地不想起。
上京一从下铺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都没睁开:“队长……今天能不能多睡五分钟……”
“我没意见,但教练在楼下。”上野已经套上了训练服,“你猜他让不让?”
上京一哀嚎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开始往被子外爬。
五分钟后,所有人集合在球场上。晨雾还没散透,空气里带着湿漉漉的草叶味,球场边的铁丝网上挂着细密的露珠。
新河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扫过众人:“三圈热身跑,然后拉伸。动作快点,别磨蹭。”
脚步声踏碎了清晨的寂静。队伍排成一列,沿着球场边缘跑动,整齐划一,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篮球架、铁丝网、俱乐部的红色招牌,在晨雾中一一掠过。
跑完三圈,气还没喘匀,拉伸就开始了。
压腿、弓步、肩部环绕,新河叼着哨子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检查每个人的动作。
银压腿的时候压得特别低,几乎贴到了地面。
八神大阪在旁边龇牙咧嘴地够自己的脚尖,第一次发现个子高,长的壮也不是什么好事。
灰崎面无表情地做着肩部拉伸,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拉伸机器。
上京一趴在地上,整个人呈大字型,看起来像是已经阵亡了。
“上京一,起来。”新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那不是拉伸姿势。”
上京一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但谁也没听清。
早饭是在食堂吃的。
白粥、煮鸡蛋、咸菜、馒头,谈不上丰盛,但管饱。
队员们三三两两坐着,有的还在聊昨天对抗赛的事,有的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筷子夹了半天夹不上一个鸡蛋。
上京一拿筷子戳着馒头,小声嘀咕:“我想吃红海镇的肉包子……”
他刚来几天,教练还带他们下山去逛了红红海镇。
“忍着。”银坐到他旁边,把一碟咸菜推过去,“等你什么时候能一口气冲完二十趟坡,教练说不定奖励你一个。”
上京一看了看银,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白粥,最终选择闭嘴喝粥。
“空回学校了?”上野咬了一口馒头,疑惑的看着宫良一。
宫良一喝了口粥,点了点头;“回去了,好像是复习吧?不过前天我还听教练说,空复习已经过了,好像要来了。”想了想,他补充道;“应该就这两天了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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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以基础技术为主。
传球、运球、投篮,一遍又一遍,重复到肌肉形成记忆。
球馆里回荡着篮球撞击地面的沉闷响声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叫声。
一身休闲运动套装的纱织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笔记,偶尔低头写几笔,偶尔抬头看场上的训练情况,时不时又询问新河教练几句。
她已经逐渐适应了篮球经理的身份。
这些日子,上野他们饭食,生活物资什么的,都是她在安排。
篮球场上。
银在三分线外练习接球投篮,八神在底线练习突破分球,灰崎在低位练习背身单打,上京一和信在练习挡拆配合。
每个人都专注于自己的项目,球馆里充斥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和急促的呼吸声。
纱织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偶尔会在战术板上记一笔。
这是新河教练告诉她的,多记多写,才是一名合格的篮球经理。
中午休息两个小时。
有人回宿舍睡觉,有人躺在球场边的地板上,用球衣盖着脸,有人去自动贩卖机买饮料。
上野属于后者。
俱乐部有一台老旧的自动贩卖机,就在食堂门口。
贩卖机玻璃面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价目表,上面标着十几种饮料。
可乐、橙汁、运动饮料、乌龙茶、柠檬汽水,排列整齐,按键上的字迹已经有些磨损。
这是俱乐部上一代人留下来的。
上野投了几枚硬币,按下可乐。机器发出一阵沉闷的嗡嗡声,然后“咣当”一声,一罐冰可乐从取物口里滚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不少。这种训练日,喝上一罐冰镇可乐,算是一种小小的享受。
身后传来脚步声。银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往贩卖机里投币,按了运动饮料。
“你下午真不上场?”银拧开瓶盖,斜了他一眼,“教练让你当裁判?”
“嗯。”上野靠在贩卖机旁,转着手里的可乐罐,“教练说,我上场的话,你们都练不了。”
银噎了一下,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这是实话。
上野现在如果认真打对抗赛,银这一组根本撑不过半节,比分会被拉开到没法看,防守的上限直接被击穿,训练也就没有意义了。
新河安排上野当裁判,不是因为他不能打,而是因为他太能打了。
“那你吹哨的时候公平点。”银最后只憋出这一句。
“我一直都很公平。”上野说,“不过你要是走步,我不会看不见。”
银翻了个白眼,没再接话。两人就这么站在贩卖机旁,喝着各自的饮料,谁也没再说话。
阳光透过屋檐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把影子拉成两道斜长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