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从两点半开始，内容是五对五全场对抗赛。
村雨前、木村里、银、上京一、信组成A组，另一组由灰崎、八神和三名替补队员组成b组。
上野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嘴里含着哨子，手里拿着篮球，站在球场中线位置。他抬手示意双方落位，哨声一响，对抗赛正式开始。
A组明显占据优势，毕竟他们这边都是正式队员。
但b组有灰崎在，实力也不算弱，两边正好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A组的整体配合更默契，b组则靠着灰崎的个人能力死死咬住比分。
如果一方完全碾压，对抗赛就失去了意义。
银持球推进，眼神凌厉，一个变向过掉防守人，突入禁区，分球给底角的信。信接球虚晃一枪，点飞扑防的队员，三分出手——球稳稳入网。
“好球！”银回防时跟信击了个掌。
b组发球，球过了半场后直接交到灰崎手中。灰崎在低位要球，背身单打上京一。
他肩膀一沉，向底线方向转身，上京一拼命横移封堵，但灰崎突然急停，起跳，后仰跳投出手。
动作干净利落，球空心入网。上京一被顶得后退了两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胸口，但很快又贴了上去。
“慢了啊。”灰崎回防时，路过上京一身边，留下一句话。
上京一咬了咬牙，没吭声。
比赛激烈胶着，比分交替上升。灰崎的得分手段比之前更丰富了，不只是在低位背打，还增加了面框突破和急停跳投，跑位也比以前聪明，不再死站低位，开始主动找队友做无球掩护，创造出手机会。
他的防守同样积极，贴防、抢断、补位，A组好几次试图针对他打挡拆，都被他提前判断出路线，没能形成有效进攻。
上野站在中线附近，哨子时不时响起，判罚走步、打手、三秒违例。他的判罚干脆利落，从不犹豫，也没有争议。
有时候球出界了，他不需要看慢动作就能指出最后触碰的是谁。
“上京一，防守的时候手别乱伸。”上野在一次死球后提醒道。上京一点点头，擦了把汗，重新投入到防守中。
银这次进攻选择自己持球单打，连续变向晃开防守人，杀到篮下，起跳上篮。
就在球即将出手的瞬间，裁判哨声响了。上野吹的是b组的防守犯规，银获得两次罚球。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上野：“你吹的？”
“嗯。”上野面无表情，指了指摸着鼻子有些尴尬的替补队员大河，“他打手了。你起跳的时候，他拍在你手腕上，那个角度，我看得很清楚。”
“蛮公平的嘛……”银嘴角勾了一下，走上罚球线，两罚全中。
罚完球，他看了一眼上野。
上野已经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在跟记录的纱织确认比分和时间，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事。
表面上来看，相当严肃，很像裁判。
新河站在场边，抱着胳膊，一言不发，目光在场上和上野之间来回移动，偶尔低头看一眼手中的记录表。
第四节最后三分钟，A组领先四分。b组叫了暂停。
上野听到灰崎的声音从b组那边传过来：“把球给我。我来打。”
暂停结束，b组的战术明显围绕灰崎展开。
大河把球吊进内线，灰崎接球，面对信和上京一的包夹。
他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利用身体护住球，观察防守，然后一个转身假动作骗过信，直起身体，小勾手出手——球在篮筐上颠了一下，落进网袋。
b组追回两分。
下一回合，银外线持球，试图拉开单打，但灰崎从弱侧补防过来，封堵了他的突破路线。
银被迫传球，球被大河碰出界外，A组重新发球。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分钟，分差两分。
灰崎越打越沉稳，不再单打独斗，开始利用自己吸引防守的能力为队友创造机会。大河得到一次空位中投的机会，稳稳命中，追平比分。
最后三十秒，银持球，压时间。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寻找出手机会。灰崎紧贴着他，一只手高举干扰视线，另一只手封堵突破路线。
银尝试向左变向，灰崎横移封堵；银换右，灰崎又贴了上来——脚步快到几乎没给银留下任何空隙。
“你过不了我的。”灰崎的声音很低。
银没有回答。他后撤一步，强行起跳出手——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灰崎回身抢下篮板，紧紧抱住，稳住了球权。
时间只剩五秒，b组叫了最后一次暂停。
新河教练站在场边，看了一眼灰崎：“你来终结。”
灰崎点头，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神色平静。
哨声响起，大河从边线发球，球直接送到灰崎手中。
灰崎接球，背身面对上京一，靠了一下，转身，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擦着上京一的手指边缘飞出，所有人的目光追着那颗球飞向篮筐，上野手里的哨子举在唇边，只差一秒就要吹响终场哨。
球空心入网。
哨响。
比分持平。
看了看天色，也差不多准备吃饭了。
“都休息吧，今天练得不错。”新河走过来，拍了拍银的肩膀，“银，最后那个突破和分球处理得不错。”他转头看向灰崎，“灰崎，最后那一球很好，而且全场都保持了高水平的发挥。”
灰崎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谢谢教练。”
队员们陆续走向场边，有人瘫坐在地上喘气，有人拿毛巾捂着脸，有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
上京一瘫在地上不想起来，被信拖着脚往场边拉。
灰崎独自坐在角落，低头解开鞋带，汗水一滴一滴落在脚边的地面上。
上野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脚边放着一罐已经喝空的运动饮料。
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拧开一瓶新的运动饮料，喝了一大口。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球场上最后一盏灯被按灭，陷入黑暗，只有更衣室方向还亮着暖黄色的光。
“那小子，进步了。”银说，“最后那球，我以为我能防住。”
“你防不住。”上野声音平静，“他出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角度，你封的是他的右手，但他用的是左手。”
银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
“不过你的突破也练出来了。”上野说，“最后那几次变向，节奏很好。”
“你看到了？”银侧过脸看他。
“我站在场中央，你觉得我看不到吗？”
银轻笑了一声，把空瓶子捏扁，站起身：“走吧，请你去喝可乐。灰崎那小子太猛了，我再待下去，他明天还要继续打我。”
上野也站起来，目光扫了一眼灰崎的方向——灰崎正在角落收拾东西，上衣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湿透的t恤。
“他确实变强了。”上野说。
“你还真会顺水推舟。”
“我只是说了实话。”
两人并肩走向更衣室，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晚上回到宿舍，上野躺在床上，听着下铺上京一均匀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