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麼打量著，沈玉蘭也打量著對方。
男人身高一米七多點，身形偏瘦，膚色是淺麥色的，顴骨略高，可能是太瘦的原因，五官不是很優勢，但整體勝在精神。
听說李秀蓮的大兒子是當技術工的，看著模樣就像。
劉招娣說，“哦，這位是……”
這說來話長，她也不知道要怎麼介紹沈玉蘭。
倒是李秀蓮走出來，語氣淡淡的說，“這是我員工，秋實，你明天也跟著去賣茶葉蛋去。”
趙秋實表情僵硬，“媽，我這剛來，你就讓我賣茶葉蛋？”
讓他去大街上吆喝賣茶葉蛋？
以前劉招娣在鎮上擺攤賣這個，他還嫌丟人，覺得沒面子，每次都要繞道走，生怕被同事看見。
現在，輪到他了？
“怎麼？不想去？”李秀蓮眼神一冷，“覺得丟人？覺得沒面子？”
“不想去也行，大門在那邊，慢走不送。我這不養閑人，想吃飯就得干活。”
趙秋實琢磨著在生存面前，那都是狗屁。
如果不干，回了老家，那就是全村的笑柄。
大家都知道他把鐵飯碗砸了，灰溜溜地回來了，那才是真的沒臉見人。
而且，這茶葉蛋……確實掙錢。
當初劉招娣擺攤，那錢可是嘩嘩地進。
要不然劉家那幫吸血鬼，也不能追著要孝敬費。
想到這，趙秋實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去，媽，我去，我不怕苦不怕累。”
李秀蓮嗤笑一聲，“這還差不多。明天早上早點起床去出攤。要是敢偷懶，飯就別吃了。”
趙秋實松了口氣，後背全是冷汗。
他哪敢反駁什麼？現在的他，就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只能當病貓。
他都不敢想象村里的村民，現在怎麼議論他。
估計都在笑話他是個傻子，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干，跑來投奔被他看不起的老娘。
現在想想，當初母親因為父親跟那知青曖昧的議論，心里得有多難受啊。
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真不好受。
劉招娣見他那副慫樣，心里好笑，走過去，小聲說道︰“別怕，明天我跟你一塊去，帶著你。這活雖然累點，但也不丟人，憑力氣掙錢。”
趙秋實感動壞了，關鍵時刻，還是媳婦靠譜啊！
“媳婦你真好。”
為了表現自己的改過自新，吃了晚飯後，趙秋實殷勤的搶著收拾桌子，又跑去打水。
“妞妞，來，爸爸給你洗臉。”
他蹲在地上，細致地給女兒洗著腳，臉上掛著慈父的笑。
惹得沈玉蘭都在旁邊感嘆︰“招娣啊，你這男人還真不錯，眼里有活，也會疼孩子。”
劉招娣淡淡地回了一句︰“還行吧。”
以前怎麼沒見他這麼勤快？
這是被打怕了，也是被錢逼急了。
到了晚上，趙秋實把自己關在浴室里，足足搓了半個多小時。
把自己里里外外刷了好幾遍，直到身上都搓紅了才出來。
他換上了一身干淨的背心褲衩，聞了聞咯吱窩，嗯，香噴噴的。
鑽進被窩里，看著熟睡的女兒，粉嘟嘟的小臉，心里也是軟乎乎的。
這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啊。
這種日子，其實也不賴。
劉招娣正在床頭數錢，把明天賣茶葉蛋的零錢整理好，記在小本本上。
趙秋實看著燈光下媳婦那張愈發俏麗的臉，尤其是那件緊身的背心，勾勒出豐滿的曲線。
他喉嚨發干，渾身燥熱，忍不住往那邊蹭了蹭。
“媳婦……咱們好久沒那個了……”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暗示。
誰知，劉招娣啪的一下合上賬本，反手就是一巴掌拍開了他的咸豬手。
橫了他一眼，眼神清明，毫無欲念。
“說什麼呢？滿腦子就是這點事？”
“趕緊睡，明天還要早起出攤。要是起不來，媽趕你回去，我可不管。”
說著，她抬手一拉，啪嗒，電燈線被拉下，屋里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趙秋實維持著伸手的姿勢，僵在黑暗中。
听著身邊媳婦翻身的動靜，心里那個苦啊。
他不明白，男人怎麼就想著這個事？
這是剛需啊！
可媳婦怎麼就一點都不想呢？
話說她在這邊半年，難道就沒想過這件事？
劉招娣背對著他，這半年她忙著掙錢，忙著變美，忙著像個人一樣活著，哪有空想這種褲襠里的事？
黑暗中，趙秋實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吧，是他操之過急了。
現在確實不是想這個事的時候，想想明天怎麼賣茶葉蛋才是正經事，還得想想怎麼在這個家立住腳。
至于睡媳婦，來日方長吧。
趙秋實縮回手，裹緊了被子，在滿腦子的茶葉蛋中，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趙秋實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手往旁邊一摸。
空的？
一個激靈坐起來，只見女兒妞妞還在旁邊睡得四仰八叉，口水流了一枕頭。
而媳婦已不見了身影。
他踩著鞋就往外沖，剛到堂屋，就見劉招娣端著兩個冒著熱氣的大木桶走了出來。
那濃郁的茶香混合著鹵料味，直往鼻子里鑽。
真香啊。
“醒了？”劉招娣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淡，“剛要喊你呢，去洗把臉，準備出攤了。”
趙秋實看著那滿滿當當的兩桶蛋，有些發懵，“這就……全煮好了？”
“這才哪到哪。”劉招娣把桶放下，擦了擦額頭的汗，“拿大貨的早早就來取走了，這也就是剩下的，咱們去零售。”
趙秋實心里咯 一下，拿大貨？這生意做得這麼大了？
看來自己不在的這半年，媳婦是真的立起來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行行行，媳婦你歇著，我來，我力氣大。”趙秋實趕緊獻殷勤，想要上手去提桶。
“不用。”劉招娣指了指院里的那輛二八大杠，“去把車推過來。”
趙秋實乖乖照做。
劉招娣指揮著︰“後座上架根木板，把兩桶茶葉蛋，一邊架一個，用繩子捆結實了。”
趙秋實手腳麻利，在廠里干過，這就這點動手能力還是有的，三兩下這就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