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风,卷着黄沙,却卷不走那股勾魂摄魄的肉香。
雄州关外,原本肃杀的乾夏对峙前线,此刻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祥和与热闹。数十口巨大的行军铁锅一字排开,锅下柴火噼啪作响,锅中沸水翻滚,大块大块的马肉在其中沉浮,散发着令人疯狂油脂香气。
这并非普通的战马,而是西夏引以为傲的“铁鹞子”战马。
中军大帐内,岳飞看着案上西夏皇帝李乾顺刚刚送来的降表,眉头紧锁。
“割让河西走廊,岁贡牛羊十万,称臣纳贡……”岳飞念完,抬头看向坐在上首悠然品茶的赵祯,“陛下,西夏已至绝境,此条件虽不及灭国,但也足以解西北百年之患。臣以为,可受降。”
赵祯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并未看那份降表,而是透过帐帘的缝隙,看向外面那群正围着肉锅、狼吞虎咽的西夏难民。
“鹏举,你觉得朕为何要让你在这里炖马肉?”
岳飞一愣:“臣以为,是为了解决缴获战马难以饲养的问题,顺便……赈济那些逃难而来的西夏百姓,以示大乾仁义。”
“仁义是有的,但不够。”赵祯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兴庆府的位置,“李乾顺想割地求和?他想用河西走廊那块石头地,换他皇位的安稳。他想让朕收了礼,然后退兵,让他回去继续当他的土皇帝,休养生息,十年后再来咬大乾一口。”
赵祯转过身,眼中寒芒毕露:“朕不要他的地,也不要他的牛羊。朕要的,是他西夏的脊梁骨,彻底断掉。”
“传旨。”赵祯的声音冷酷如冰,“拒收西夏降表。告诉李乾顺,大乾不缺地,只缺能打仗的兵。想求和?让他自己滚出来,跪在朕的马前。”
岳飞心中一震,陛下这是要……
“另外,”赵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让伙房把香料再放足些。特别是那几坛从汴京带来的陈年花雕,全都倒进锅里。朕要让这肉香,顺着西北风,飘进兴庆府的皇宫里去!”
……
兴庆府,皇宫。
曾经的繁华如今已是一片死寂。宫墙之内,连御花园的树皮都被剥光了。
李乾顺坐在龙椅上,肚子发出雷鸣般的抗议声。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宫里的存粮早已耗尽,战马也被杀得七七八八。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北方吹来。
起初很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咸香。李乾顺抽了抽鼻子,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但很快,那股味道越来越浓,那是肉香!是炖得烂熟、油脂四溢的顶级马肉香!
“什么味道?!”李乾顺猛地站起来,眼中射出绿光。
“陛……陛下……”一名太监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满脸惊恐,“是……是乾军!他们在边境上支起了几百口大锅,正在炖肉!”
“炖肉?”李乾顺不可置信。
“是!而且……而且他们抓了好多咱们逃过去的百姓,还有……还有咱们前线的逃兵,都在让他们吃肉!听说……听说那锅里炖的,全是咱们的‘铁鹞子’战马啊!”
李乾顺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
铁鹞子,那是西夏的铁骑,是党项人的骄傲,是他们的第二条命!如今,大乾人竟然把他们的神驹当成猪狗一样宰杀炖汤,还施舍给那些卑贱的难民?
“混账!传令前线守将,不许看!不许闻!谁敢靠近边境一步,杀无赦!”李乾顺歇斯底里地吼道。
然而,他低估了饥饿的力量,更低估了赵祯这招“杀人诛心”的毒辣。
……
边境线上。
一名西夏千夫长名叫拓跋野,此刻正趴在战壕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卷了刃的弯刀。他的战马昨天已经被部下偷偷宰了吃了,现在他肚子里像是有火在烧。
那股肉香,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勾着他的魂魄。
“头儿……我想吃肉……”身旁的小兵流着口水,眼神涣散。
“闭嘴!”拓跋野吼道,但自己的喉咙却也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乾军阵地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几名乾军士兵抬着几大桶肉汤,直接倒进了战壕前的空地上,高声喊道:“西夏的兄弟们!大乾皇帝有旨!凡带刀来降者,每人一大碗肉,两个白面馒头!不杀俘,不搜身,吃饱了想走的,还发路费!”
话音刚落,对面战壕里几个西夏兵再也忍不住了,扔了刀就冲了出去。
乾军果然信守承诺,大勺一挥,满满一碗飘着油花的肉汤,外加两个雪白的大馒头,塞到了他们手里。
那几个西夏兵狼吞虎咽,吃得泪流满面。
“真香啊……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香的马肉……”
这一幕,像瘟疫一样在拓跋野的部队中蔓延。
“那是我们的马……那是我的马啊……”拓跋野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乾军和降兵,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凉感。
他的荣耀,他的信仰,在两个白面馒头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头儿,咱们降吧……”
“降吧……我想吃馒头……”
周围的部下纷纷红着眼看着他。
拓跋野握着刀的手颤抖着。他看向南方,那是兴庆府的方向,那里有他的王,有他的家。可是王给不了他肉吃,而大乾皇帝,却在边境上请他吃肉。
“当啷。”
弯刀落地。
拓跋野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乾军阵地。
“给我也来一碗!要肥的!”
……
中军大帐。
岳飞看着源源不断走进来的西夏俘虏,看着他们为了一个馒头不惜互相推搡,看着他们眼中对大乾的敬畏与对西夏朝廷的怨毒,心中对赵祯的佩服已如滔滔江水。
“陛下神算。”岳飞拱手道,“西夏军心已散,如今兴庆府正如探囊取物。”
赵祯看着帐外那袅袅升起的炊烟,淡淡道:“鹏举,你要记住。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李乾顺想用地盘换时间,朕偏不让他如愿。朕要让他看着自己的子民,为了口吃的,亲手把他的江山拆了。”
“传令下去。”赵祯负手而立,背影如山,“明日拔营,直奔兴庆府。告诉李乾顺,朕的锅,已经洗干净了,这次,朕要请他吃‘全羊宴’。”
“至于这西夏的国土……”赵祯冷笑一声,“既然他们守不住,那就并入大乾版图,改土归流,从此之后,世上再无西夏,只有大乾的西北路!”
风更大了,卷着肉香,吹向绝望的兴庆府,也吹向了一个即将大一统的帝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