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港外海，碧波万顷，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却吹不散今日笼罩在这片海域上空的肃杀。
这里是地中海的东大门，是连接欧亚非三洲的咽喉，也是东西方贸易千年的交汇点。然而今日，这片往日里千帆竞发的繁忙海域，却死寂得令人心悸。海鸟早已绝迹，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单调声响，仿佛是战争前的倒计时。
海平线上，一支庞大的联合舰队正呈“一”字排开，遮天蔽日，宛如一道白色的城墙横亘在海面。那是威尼斯与热那亚的联合舰队，集结了两个海上共和国的精锐，拥有各式桨帆船、克拉克帆船共计一百二十艘。巨大的十字帆在阳光下白得刺眼，船头包铁的撞角闪烁着森寒的冷光，仿佛无数头择人而噬的深海巨兽。
威尼斯总督恩里科·丹多洛站在旗舰“圣马可号”高耸的船楼上，手中摇晃着一杯深红色的葡萄酒，轻蔑地看着远处海平线上那几艘突兀的黑影。
“这就是让阿拉伯人闻风丧胆的东方人？”恩里科嘴角挂着嘲弄的笑意，目光扫过那些船体宽大、吃水极深的宋军战舰，“只有区区三十艘船？而且长得像浮在水面上的房子，笨重得可笑。热那亚的朋友们，看来我们要瓜分这批战利品了，这些东方木材或许能用来修补我们的港口。”
热那亚指挥官安德烈亚抚摸着腰间的十字军重剑，冷笑一声：“总督大人说得对。东方人的船虽然大，但吃水深，转向必然笨重。我们的桨帆船灵活如鱼，只要利用风向切入内圈，靠近接舷，我们的十字军重剑和希腊火会教他们做人。在海战的世界里，勇气与接舷才是永恒的王道。”
在他们看来，海战的真理永远是——抢占上风，接舷跳帮，然后进行血腥的肉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大宋舰队驶入这片海域的那一刻，海战的规则，已经被彻底改写。
……
“镇海号”指挥塔内。
岳飞负手而立，一身明光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目光平静如水，注视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白帆。
“王爷，敌军数量是我军四倍，且正在向两翼展开，试图利用数量优势包抄我军侧翼。”张宪看着海图，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若被他们近身缠斗，我军火炮优势将难以发挥。”
“包抄？”岳飞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们以为这是在地中海里斗殴吗？传令，全舰队保持航向，航速十二节，不得有误。目标——敌舰队旗舰。”
“我们要做什么？”
“t字横头。”岳飞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射程即真理’，什么叫‘降维打击’。”
大乾舰队没有像欧洲人预想的那样展开队形对冲，而是保持着严整的单纵队，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切向联合舰队的正前方航线。
这是一个在旧时代海战中极其危险的阵型。如果让敌人完成了包围，大乾舰队将腹背受敌，陷入绝境。
恩里科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红酒洒出了杯沿：“蠢货！简直是蠢货！他们竟然主动送上门来排成一列！所有火炮准备，等他们进入五百步距离，给我轰碎他们！我要把他们的船长挂在桅杆上风干！”
五百步。
四百步。
三百步。
联合舰队的所有火炮手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扣在点火绳上，等待着那个最佳的射击距离。
然而，就在距离还有两千步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镇海号”最前方的主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微微抬起，指向了苍穹。
“轰——！！！”
一声巨响，仿佛雷霆炸裂，震得“圣马可号”的船楼都在颤抖。
一枚重达五十斤的开花弹呼啸而出，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仿佛来自天外的审判。
恩里科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两千步？他们在打鸟吗？这种距离连海鸥都打不到……”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炮弹精准地落在了联合舰队中军的一艘克拉克帆船甲板上。
“轰隆！”
剧烈的爆炸瞬间掀翻了甲板，木屑与残肢断臂漫天飞舞。那艘满载士兵的战舰，瞬间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火球，黑色的浓烟腾空而起，如同死神的旌旗。
“什么？！”恩里科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甲板上，摔得粉碎，“怎么可能有两千步的射程？！这是什么妖术？！”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大乾舰队的齐射开始了。
“轰轰轰轰轰——！！！”
三十艘大明级宝船，侧舷火炮全开。虽然只是单侧射击，但每一门炮都经过精密校准，构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数百枚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联合舰队的阵列中犁出了一条血肉胡同。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照亮了海面，惨叫声被轰鸣声淹没。
“左满舵！保持t字队形！不要让他们冲过去！全速前进！”岳飞冷静地下令，声音穿透了炮火的喧嚣。
大乾舰队像一辆横着开的钢铁坦克，利用射程优势，一边保持横向移动，一边疯狂倾泻火力。而联合舰队因为阵型拥挤，加上射程不够，只能被动挨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威尼斯的桨帆船试图利用灵活性冲出来，但刚冲出阵列，就被侧翼的乾军护卫舰用火枪点名，船上的水手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撤退！快撤退！这群魔鬼！”恩里科嘶吼着，面容扭曲。但他的旗舰已经被两发炮弹击中，桅杆断裂，巨大的风帆砸在甲板上，船身开始进水倾斜。
“想跑？”
岳飞眼中寒光一闪。
“神火飞鸦，覆盖射击。一个都不许放走。”
漫天的火雨落下，数百枚“神火飞鸦”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砸向溃逃的敌舰。撤退的路线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绝望的欧洲水手纷纷跳海，却又被海浪吞噬。
……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
亚历山大港外的海面已经被染成了红色，漂浮着破碎的船板、断裂的桅杆和无数尸体。
一百二十艘欧洲战舰，沉没八十余艘，余下全部挂起白旗投降。
岳飞站在满是硝烟的甲板上，海风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他看着被押送上来的恩里科和安德烈亚。这两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海上霸主，此刻灰头土脸，狼狈得像两只落汤鸡，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这是野蛮人的行径！”恩里科颤抖着指着岳飞，声音嘶哑，“海战应该有海战的规矩！骑士精神……骑士精神在哪里？！”
“规矩？”岳飞淡淡道，随手将长剑归鞘，“从今天起，大乾的炮口，就是规矩。在这片大海上，只有大乾允许的规则。”
他拔剑指向远处的亚历山大港，语气森然。
“传令，占领亚历山大港。设立‘大明都护府·地中海宣慰司’。”
“所有进出地中海的商船，过路费两成。不交者，击沉。”
……
汴京，垂拱殿。
赵祯看着岳飞送来的捷报，以及那面从“圣马可号”上缴获的威尼斯狮旗，兴奋地在殿内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地中海风暴？好！好一个地中海风暴！”
赵祯猛地停下脚步，大手一挥，豪情万丈。
“传旨工部，即刻在亚历山大港修建干船坞和灯塔。朕要让那里成为大乾在地中海的母港！让朕的舰队，能随时威慑罗马！”
“另外，给岳飞传信，让他告诉那些罗马人、法兰克人，想做生意可以，想打仗……”
赵祯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君士坦丁堡的位置。
“朕不介意把大乾的龙旗，插上圣索菲亚大教堂的穹顶！让那里，也成为朕的后花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