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準備把他們掛在哪兒？”
多米諾看著街邊那排藤籠，幸運藤正從俘虜身上挑選適合開花的位置。
“掛起來只方便附近的人看。”
林木用鐵藤拖來改裝車，根須鑽進駕駛台，將方向盤與油門接入同一條粗藤。
“今晚的觀眾在曼哈頓。”
卡洛靠著車輪，肩頭的機械接口還在漏出冷卻液。
“你把我送回去，金並不會放過灰鴿街。”
“他剛送來二十個人，也沒踫到花店的門。”
“這次只是測試。”
“測試結果已經出來了。”
林木將一株藍露花插進卡洛胸前的防護服。
花根穿過布料，卻沒踫到皮膚。
其他俘虜身上也被依次種下小花，顏色與品種各不相同。
“老板，你準備開移動花展？”
多米諾拿起一盆日輪花，對照俘虜的位置看了半天。
“藍花放左邊，紅花和羽葉花放中間，最後幾株白花留在右側。”
“你在拼字？”
“他們排整齊以後，花色與藤睫會組成一個滾字。”
卡洛低頭看著胸前藍花。
“你拿我們羞辱金並？”
“我在退貨。”
“你會害死所有人。”
“活著回去的人才會讓他明白，這批貨不合格。”
根須抬起藤籠，將二十一個人分成幾排固定在貨車車廂。
不同品種的小花轉動方向，藤睫沿著防護服連接起來，從上方看去恰好組成一個完整的滾字。
多米諾爬上車廂，給一名槍手調整了半掌位置。
“這筆畫歪了，金並會不會拒收？”
“歪的是他的腿。”
“能修嗎？”
“讓他忍著。”
林木拆掉車上的低溫罐與聲波設備，只留下足夠返程的燃料。
卡洛看著根須爬進發動機，左手抓住車廂邊緣。
“沒有司機，這輛車開不到地方。”
“你們來時留下了路線。”
“金並的倉庫不會給陌生車輛開門。”
“你們不陌生。”
林木把卡洛的身份卡插回駕駛台。
車輛啟動後，藤蔓控制方向盤駛出灰鴿街，另一條細根則接入車載導航。
街邊白花重新舒展，受損地面被根須托平，連木盾上的凹坑也在自行閉合。
多米諾靠在花店門框旁。
“你不怕金並把人全殺了，再說他們沒回去？”
“攝像模塊記錄了過程，附近也有他的眼楮。”
“他要是繼續派人呢？”
“下一批裝備會更貴。”
“再下一批呢？”
“等他發現投入換不來結果，生意人就會換種談法。”
貨車駛入曼哈頓時，負責外圍警戒的人先認出了車牌。
倉庫鐵門升到一半，守衛便看見卡洛胸前的藍花。
“停車，誰在開車？”
駕駛室里沒有回應，只有一條藤蔓握著方向盤。
守衛退開幾步，手槍舉起後又沒敢扣動扳機。
“通知韋斯利，鐵錘回來了。”
“其他人呢？”
“都在車上，還活著。”
車廂後門自行打開，花香從里面送出。
藤籠里的槍手排成數列，每個人身上都開著一朵小花，枝葉互相連接。
站在倉庫二層的人最先看清那個字。
“他讓我們滾。”
“別踫花，誰知道里面有什麼。”
“卡洛先生的手呢？”
“地上那堆金屬就是。”
兩名守衛想把卡洛抬出來，藍露花立刻合攏，藏在花蕊中的尖刺頂住防護服。
“別踫！”
卡洛咬著牙，將兩人喝退。
“這些花會跟著動作收緊，讓韋斯利來。”
韋斯利趕到倉庫時，俘虜還保持原來的排列。
他沒有靠近貨車，只讓人架起掃描設備。
儀器才對準花葉，屏幕便被根須釋放的微弱電流干擾，讀數跳成一片空白。
“卡洛，報告情況。”
“孢子從防護服內部滲入，毒藤能在切斷後重新生根，地刺會改變攻擊方向。”
“聲波設備呢？”
“有效過一段時間，後來被多米諾破壞。”
“機械臂怎麼壞的？”
卡洛看向掛在藤網上的金屬殘片。
“一根鐵藤貫穿手掌，進入內部以後繼續生長，裝甲是從里面撐開的。”
韋斯利摘下眼鏡，鏡片對著倉庫燈光擦了兩遍。
“你見到林木本人了嗎？”
“他一直坐在花店門口，最後才動手。”
“他消耗了多少力量？”
“看不出來。”
“居民有沒有參與？”
“全在屋里，他沒讓任何人靠近。”
韋斯利把眼鏡重新戴好。
“二十一個人，專用裝備加機械改造，進入灰鴿街後沒能抓到一名居民，也沒能逼他離開領地。”
卡洛扯動左手，胸前藍花隨即收緊。
“再給我一條新手臂，我能找到破綻。”
“你已經替他測試並升級了三層防線。”
倉庫外傳來車隊靠近的聲音。
守衛迅速讓開通道，黑色轎車停在貨車前方。
金並走下車，沒有看那些守衛，先抬頭看向由花色與藤睫組成的滾字。
“誰解開過？”
“沒人敢踫。”
韋斯利遞上平板。
“攝像模塊保留了全部畫面，他發現鏡頭以後，還對您說了一句話。”
金並接過平板，從卡洛砸斷第一條根須開始看起。
畫面播放到機械臂從內部裂開時，他將進度拉回去，又看了一遍鐵藤鑽入維修縫的過程。
“裝備是誰設計的？”
“AIm提供植物對抗方案，機械臂來自漢默工業的早期樣品。”
“讓他們退錢。”
卡洛抬起臉。
“老板，我還能回去。”
金並沒有回答，視線移到他胸前的藍露花。
“林木為什麼留你活著？”
“他說尸體只能用一次，活人能回去嚇人。”
“他成功了。”
周圍幾名守衛垂下槍口，沒有人去看車廂里的花。
金並關掉平板，站在那個滾字前，牆上時鐘的秒針走完了三圈。
倉庫里只剩藤葉摩擦防護服的聲音。
韋斯利等到秒針重新越過最上方，才開口詢問。
“還要繼續準備舊港的抓捕方案嗎？”
“原方案取消。”
“懸賞呢？”
“撤掉公開懸賞，已經接單的人全部通知停手。”
卡洛撐住車廂，想要站起來。
“老板，他毀了我們的人，還把這個字送到您的倉庫。”
“你帶著針對他的裝備進入領地，結果連一盆花都沒帶回來。”
金並把平板交回韋斯利。
“繼續派人，只會替他完善防御，也會讓外面的人看見我的每一次失敗。”
“那塊振金原礦還在舊港，他一定會去。”
“所以交易仍有價值。”
韋斯利翻開隨身文件。
“我們能提供原礦位置，也能提供合法身份，他缺少這兩樣。”
“再加一份灰鴿街的產權資料。”
“您準備把那條街送給他？”
“產權握在手里，談判才有籌碼。”
金並轉身走向轎車。
“聯系他，約個地方見面。不是去抓他，是去談。”
天亮前，一只金色信封送到花店門口，信封里除了會面地址，還放著林木在紐城從未擁有過的身份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