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m把第二個分部藏在了全紐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離時代廣場三個街區，你們猜他們在那棟樓里面藏了什麼？
弗蘭克關掉屏幕。
先不猜，曼哈頓中城的事不急，布朗克斯的廢水廠你打算怎麼處理？
林木轉過身。
不是處理，是用。
多米諾歪了一下頭。
用？那個地方被你的藤蔓拆了一半了。
地面建築拆了，地下三層的結構還在。
林木走到牆上那張紐城地圖前面，手指點在布朗克斯南端。
廢水廠的地下管道系統連通了整個街區的排水網絡，我的根須已經鋪滿了每一根管子。
弗蘭克靠過來。
你想把廢水廠改成節點？
多米諾從椅子上站起來。
什麼節點？
生命節點。
林木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一棵核心樹，根系往下扎三十米，往四周延伸五百米，覆蓋整個街區的地下植物網絡。
樹種在哪？種在廢水廠的廢墟上面？
廢墟上面是一塊空地，市政檔案里標注的是待開發用地，沒人管。
弗蘭克看著地圖上那個圈。
五百米半徑，差不多覆蓋了六個街區。
多米諾抱起胳膊。
老板，你種一棵樹在那，誰都能看到。
看到的是一棵樹，看不到的是樹底下的東西。
地面上怎麼解釋？
不用解釋。
林木轉過身看著她。
布朗克斯南邊那片區域你去過沒有？
去過，爛得跟地獄廚房有得一拼。
那片區域的居民三年前就在申請社區公園，市政府一直沒批。
多米諾的眼楮動了一下。
你要給他們建一個公園？
公園是幌子，樹是核心。
弗蘭克開口了。
花匠，樹種下去之後能干什麼？
三件事。
林木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感知，五百米內所有生物的心跳、體溫、移動軌跡，全部實時回傳。
跟地獄廚房的根網一樣？
比根網強，核心樹的信號處理能力是普通根須的二十倍。
第二呢？
淨化。
林木走到櫃台後面，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玻璃瓶，里面裝著廢水廠地下抽出來的水。
你們聞。
多米諾接過來聞了一下，皺了臉。
臭的。
這是廢水廠排出來的水，適應素殘留、化學溶劑、重金屬，全在里面。
林木把瓶子放在櫃台上，手掌貼上去。
生命能量灌進去。
十秒。
瓶子里的水從灰黃色變成了透明。
多米諾拿起來又聞了一下。
沒味道了？
核心樹能做同樣的事，但規模是五百米半徑。
弗蘭克接過瓶子看了一眼。
花匠，你的意思是這棵樹能把布朗克斯那片區域的空氣和水全淨化了？
對，地下水走根系過濾，空氣走葉片呼吸循環，二十四小時不間斷。
多米諾坐回椅子上。
第三呢？
通訊中繼。
林木的手指點了一下櫃台上的通訊藤。
現在地獄廚房到布朗克斯的通訊延遲是四秒，核心樹建成之後延遲降到零。
弗蘭克想了一下。
你是在建基站。
差不多。
多米諾拍了一下膝蓋。
老板，什麼時候去種？
今晚。
當天夜里，凌晨一點。
林木站在廢水廠的空地上。
地面的建築已經被藤蔓拆得只剩了地基，碎磚和金屬片被根須推到了四周，中間留出了一塊十米見方的空地。
多米諾在南邊的路口望風。
弗蘭克在北邊。
林木蹲下來，把手掌按在泥土上。
生命能量灌進去。
地面震了一下。
泥土裂開了一條縫，從縫隙里冒出了一根嫩芽。
嫩芽在三秒內長到了一米高，主干從手指粗變成了手臂粗。
多米諾在通訊藤里說了一句。
老板，有動靜了沒有？
在長了。
樹干繼續往上躥。
兩米，三米，五米。
樹冠展開了，葉片一片一片從枝條上彈出來，顏色從嫩綠變成了深綠。
根系在地下同時擴張。
主根扎進了廢水廠的地下三層結構里，把之前鋪設的根須網絡全部接管了。
側根從主根上分出來，沿著排水管道往四面八方蔓延。
一百米。
兩百米。
三百米。
五百米。
根須觸踫到了街區邊緣的地基。
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生命節點建立完成。
覆蓋半徑︰五百米。
功能狀態︰感知在線，淨化啟動，通訊中繼同步。
林木站起來，看著面前這棵樹。
八米高，樹冠直徑六米，樹皮上有細密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一層綠。
看上去像一棵長了幾十年的老樹。
多米諾從路口跑過來，站在樹下抬頭看。
老板，這棵樹長得也太快了。
地下有廢水廠的營養殘留，長得快。
弗蘭克走過來摸了一下樹干。
花匠，附近的人會不會覺得突然冒出一棵樹很奇怪？
不會。
林木拍了拍樹干。
明天早上我讓馬丁來這兒擺幾張長椅，再種一圈灌木，布朗克斯的居民只會覺得市政終于在這片地上種了棵樹。
多米諾繞著樹走了一圈。
老板，你說淨化已經啟動了？
啟動了。
多米諾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停了一下。
老板，這空氣不對。
哪里不對？
太干淨了。
多米諾又吸了一口。
布朗克斯南邊的空氣一直有股酸味，廢水廠和旁邊的化工倉庫排了好幾年了，但現在沒了。
核心樹的葉片在工作了,五百米內的空氣會在六個小時內完成第一輪過濾。
弗蘭克站在樹旁邊，看著四周的街道。
花匠，明天早上這片區域的人會覺得不一樣。
他們只會覺得今天空氣好，不會想到是一棵樹的事。
多米諾笑了一聲。
老板，你在改變一個街區，但沒有一個人知道是你干的。
不需要知道。
三個人往回走的時候，多米諾在通訊藤里說了一句。
老板，綠區從地獄廚房到布朗克斯了，第一個節點算是立住了。
第一個。
林木走在前面，聲音很平。
還有四個。
下一個在哪？
林木沒有回答。
走了兩步，通訊藤震了。
是弗蘭克破解的第三塊硬盤傳回來的數據。
林木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停住了。
多米諾在後面問。
老板？
林木的聲音沉了下去。
第三塊硬盤里有一份名單，上面列著AIm在全紐城收購的物業清單。
有多少處？
十七處。
多米諾的腳步也停了。
林木轉過頭看著她。
十七處物業里面，有一處的地址在唐人街，門牌號跟我花店隔了三條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