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諾把槍檢查了第三遍。
老板，人到齊了。
花店後巷里站了四個人。
林木靠在牆上，鎖鏈在旁邊活動手腕上的鏈條，牌皇叼著煙從巷子口走了過來。
花匠，甘比特的胳膊還沒好利索，你確定要帶他？
我自己要去。
甘比特的聲音從牌皇身後傳來，他左臂用布帶綁著，右手里轉著一張撲克牌。
花匠，上次我沒打完的賬，今晚要結了。
林木看了他一眼。
你左臂能動嗎？
不能動也不影響我丟牌。
牌皇吐了口煙。
花匠，甘比特右手就夠用了，左手是備用的。
林木沒再多說。
麗莎，听得到嗎？
通訊藤里麗莎的聲音響了。
听得到，我這邊監控已經全部接入，N3據點地面上的巡邏路線我標好了。
地下呢？
地下的信號還是斷的，弗蘭克的通訊藤沒有再閃過。
林木點了一下頭。
麗莎，今晚你不用費心找地下的信號了。
麗莎停了一秒。
花匠，什麼意思？
我不走地下。
多米諾轉過頭。
老板，不走地下？N3據點在地下三十米，你不走地下怎麼進去？
林木從牆上站直了。
誰說要進去了？
四個人同時看著他。
林木往巷子外面走。
上車，路上說。
車是牌皇搞來的，一輛沒有牌照的面包車，後面的座椅拆了，空間夠五個人坐。
車開出地獄廚房的時候，多米諾在後面開口了。
老板，你到底什麼意思？
上次打N1和N2的時候，我們是潛入，摸進去，找到目標，打完再撤。
今晚不用了。
鎖鏈在旁邊搓了一下鏈條。
老板，那怎麼打？
正面碾過去。
車里安靜了兩秒。
牌皇在前排開著車，從後視鏡里看了林木一眼。
花匠，N3據點地下有四十個人，你說正面碾？
憑什麼？
林木張開右手。
掌心里的振金蓮跳了一下，花瓣的銀光在車廂里晃了一圈。
憑這個。
甘比特歪著頭看了一眼那朵花。
花匠，你的花能打四十個人？
我的花不打人，我的藤蔓打。
林木把手收回去。
麗莎，N3據點的地面位置發過來。
已經發了，皇後區杰克遜大道地鐵站東側兩百米，地面上是一塊廢棄工地。
工地下面就是據點？
對，地面到據點的距離大概三十米，中間是土層和混凝土。
多米諾听到了關鍵的數字。
老板，三十米的土加混凝土，你要從上面打下去？
林木靠在車壁上。
多米諾，你還記得我在加拿大礦洞里干了什麼嗎？
你的根須鑽進了岩石縫里往下探了幾百米。
對，那是岩石，三十米的土層加混凝土，比岩石好打多了。
鎖鏈的鏈條在手腕上轉了一圈。
老板，你的意思是你站在地面上，直接把藤蔓種到地下去？
種穿它。
車里又安靜了。
甘比特把撲克牌在手指間翻了一個來回。
花匠，你這個打法我在賭場見過，叫掀桌子。
多米諾笑了一聲。
老板，掀桌子好，我喜歡。
車開了四十分鐘，停在了杰克遜大道東側三條街外的一個停車場。
五個人下了車。
林木閉上眼，仙術感知展開。
信號來了。
地面上，廢棄工地周圍有十二個生命信號在移動，巡邏路線跟麗莎標的一樣。
地下三十米，四十三個信號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弗蘭克的信號在據點的西北角，心率一百零五，還活著。
陳偉明在弗蘭克旁邊，心率九十二，也活著。
那個心率四十二的信號在據點的正中心，一動不動。
林木睜開眼。
弗蘭克和小明在西北角，那個東西在正中間。
多米諾把槍上了膛。
老板，怎麼分配？
你和甘比特從東側的地面入口進去，清掉地面上的巡邏，然後守住入口，任何人從地下往上跑，你們負責收。
明白。
牌皇，你跟鎖鏈從南側繞一圈，把退路堵上，麗莎說有一條往南的路通往廢棄停車場，你們堵那個口。
牌皇把煙掐了。
花匠，那你呢？
林木走向廢棄工地的方向。
我在上面。
五個人分開行動。
多米諾和甘比特往東側摸了過去。
牌皇和鎖鏈往南側繞。
林木一個人走到了廢棄工地的正中間。
腳下是碎石和泥土，一塊裂了縫的水泥地面，雜草從縫隙里長了出來。
他蹲了下來。
雙手按在地面上。
木遁能量從掌心灌進了土壤里。
第一秒，掌心下面的泥土里長出了根須。
根須往下鑽，穿過碎石，穿過土層，速度比在加拿大的礦洞里快了三倍。
五米。
十米。
十五米。
根須踫到了混凝土層。
混凝土比土壤硬，但根須上裹著振金花粉留下的結晶層，像鑽頭一樣往里絞。
二十米。
二十五米。
混凝土開始裂了。
三十米。
根須穿透了最後一層混凝土，踫到了空氣。
據點的天花板被打穿了。
通訊藤里多米諾的聲音傳來。
老板，東側入口解決了，六個巡邏全部放倒，甘比特一張牌撂了兩個。
守好入口。
牌皇的聲音跟上了。
花匠，南側退路堵上了，鎖鏈的鏈條封了整個出口。
林木的手掌按在地面上沒有動，但他的嘴角彎了。
根須穿過據點天花板之後，開始分叉。
一條變兩條，兩條變四條，四條變八條。
藤蔓從天花板的裂縫里垂了下來。
不是細根須了，是浩克藤。
裹著振金結晶層的浩克藤，每一根都有手臂粗，銀白色的表面在地下的燈光里反射著光。
據點里的警報響了。
通訊藤里傳來了槍聲和喊叫聲，隔著三十米的土層，他都能感覺到下面的混亂。
麗莎，信號怎麼樣？
花匠，通訊藤接入了你的根須網絡，我能看到地下的畫面了，據點內部的人在往中心撤退，弗蘭克和陳偉明被關在西北角的一個鐵籠子里。
鐵籠子？
對，普通鋼筋焊的，花匠，你的藤蔓夠得到。
林木閉上眼，意識順著藤蔓往下鋪開。
他能感覺到據點里的一切。
十幾個人在跑，心率全部飆到了一百五以上。
有人在開槍，子彈打在浩克藤上，聲音像石子扔進水里。
振金結晶層把所有子彈彈了回去。
他的藤蔓在地下三十米的空間里展開，像一張從天花板垂下來的網，越來越密。
麗莎，弗蘭克位置確認了，給我坐標。
西北角，距離你主根須十二米。
一條浩克藤從天花板上轉向，沿著據點的牆壁爬了過去。
十二米的距離，三秒鐘到了。
藤蔓踫到了鐵籠子。
裹著振金結晶的藤蔓纏上鐵柵欄，收緊。
鐵柵欄像紙一樣被擰斷了。
通訊藤里弗蘭克的聲音突然接通了，沙啞，但穩。
花匠，你從上面打下來的？
對，你和小明能動嗎？
能動，小明腿上挨了一槍，我背著他。
往頭頂的藤蔓走，我拉你們上去。
三秒後，林木感覺到兩個生命信號掛上了他的主藤蔓。
藤蔓開始往上收。
弗蘭克和陳偉明被藤蔓從地下三十米的位置拉了上來，穿過混凝土層，穿過土壤，從地面的裂縫里冒了出來。
弗蘭克背著陳偉明，臉上全是灰，但眼楮是亮的。
陳偉明的左腿綁著布條，血滲了一片。
小明，還撐得住嗎？
陳偉明咬著牙點了一下頭。
花匠哥，下面那個東西，你看到了嗎？
林木的手還按在地面上，藤蔓在地下繼續擴張，把據點里剩下的人一個接一個纏住。
什麼東西？
弗蘭克把陳偉明放下來，轉過身看著林木，表情是林木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的。
花匠，據點正中間有一個罐子，三米高，里面泡著一個東西，那個東西有心跳。
林木的感知已經踫到了那個信號。
心率四十二，體溫比常人低六度，生命力是周圍所有人的三倍。
他的藤蔓踫到了那個罐子的外壁。
罐子是玻璃的，里面的液體在冒泡。
藤蔓的感知穿過玻璃，踫到了里面的東西。
系統面板彈了一行字，紅色的。
警告︰檢測到AIm生物改造體，編號m.o.d.o.K.原型機，該生命體正在覺醒。
林木的手指在地面上摳緊了。
通訊藤里麗莎的聲音響了，帶著他從沒听過的緊張。
花匠，那個罐子里的東西睜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