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核心在叫我。
科爾森走了之後，林木在倉庫里待了三十六個小時沒出來。
多米諾在第十二個小時的時候敲過一次門。
老板，你要不要吃點東西？
不用。
老板，你已經十二個小時沒喝水了。
送一壺仙人茶進來，其他不要。
多米諾把茶放在門口，沒再敲。
第二十個小時的時候，麗莎從屏幕後面抬起頭。
多米諾，倉庫里的能量波動在升高，花匠的生命能量輸出已經超過日常峰值的三倍了。
多米諾走到倉庫門口，貼著門听了一下。
里面沒有聲音。
不是安靜，是連呼吸聲都听不到的那種沒有聲音。
弗蘭克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他還沒出來？
沒有。
二十個小時了。
我知道。
弗蘭克看了一眼倉庫的門。
多米諾，你跟他最久，他以前這樣過嗎？
沒有，從來沒有。
第二十八個小時。
倉庫的門縫里開始往外滲光。
不是燈光，是從地面往上冒的光，顏色在變，從綠到白，從白到灰，從灰到一種多米諾從沒見過的顏色。
麗莎的聲音從屏幕那邊傳來。
多米諾，倉庫里的能量波動出現了三種完全不同的頻段，花匠在同時催生三種植物。
多米諾蹲在門口。
三種？
對，三種頻段互不干擾，他在同時控制三條催生線。
弗蘭克靠在牆上，沒說話。
第三十六個小時。
倉庫的門從里面打開了。
林木站在門口。
多米諾看到他的臉，嘴角的話咽了回去。
林木的眼窩陷下去了一圈，嘴唇上的皮在翹，手背上的血管全鼓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里面往外撐。
但他的眼楮是亮的。
老板，你的臉色很難看。
我知道。
林木從倉庫里走出來，身後的地面上擺著三排東西。
多米諾往里看了一眼。
第一排是一叢荊棘，顏色不是綠的，是鐵灰色的，表面有金屬的光澤，每一根刺都筆直，像釘子。
第二排是一堆種子，每顆大概拇指蓋大小，外殼上布滿了裂紋，裂紋里有東西在跳。
第三排是一團根須，粗的跟手臂一樣，纏繞在一起，尾端插進了倉庫的地面里，還在往下鑽。
弗蘭克走進來看了一眼。
花匠，這些是什麼？
林木指了一下第一排。
穿甲荊棘，硬度超過鋼，加了振金化處理，一根刺能穿透裝甲車的車門。
他指了一下第二排。
爆裂種子，接觸目標後三秒起爆，威力跟手雷差不多，我做了四十顆。
他指了一下第三排。
絞殺根，能往地下鑽一百米，到了目標位置之後展開絞殺，一條根的收縮力夠把一輛卡車捏扁。
多米諾蹲下來看了看那些荊棘。
老板，這些東西你三十六個小時做出來的？
老板，你的手在抖。
林木把手收了回去。
正常反應，能量透支了。
麗莎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花匠，系統面板有提示，你要不要看一下？
麗莎停了一秒。
花匠，系統提示你當前生命能量儲備降至上限的百分之十二，持續輸出將觸發枯木狀態，屆時身體機能全面下降，持續二十四小時。
弗蘭克轉過頭看著林木。
花匠，百分之十二是什麼概念？
概念就是我再催生一株植物就倒。
多米諾站了起來。
老板，那你停。
停不了，戰爭植物夠了，但我下去的時候需要能量儲備，百分之十二不夠我撐過地下八百米的壓力。
弗蘭克走到他面前。
花匠，你打算怎麼補？
林木看著他，沒有馬上回答。
花店里安靜了三秒。
多米諾盯著他的表情。
老板，你有辦法對不對？
什麼辦法？
林木的手掌翻開。
掌心里沒有振金蓮，沒有腦花蓮，是一團光。
光的顏色跟花店里任何一種植物都不一樣，是金色的，暖的，像陽光穿過樹葉的那種顏色。
多米諾看著那團光。
老板，這是什麼？
遠古之樹給的仙術能量。
弗蘭克的眉頭壓了一下。
花匠，遠古之樹是什麼？
系統獎勵里帶的東西，給了我一份仙術能量，量不大，但濃度很高，我一直沒動過。
多米諾的聲音緊了。
老板，你一直沒動過？
對，留著救命用的。
老板，現在要用了？
林木把那團金色的光收回掌心。
不是現在用，是第五天下去的時候用，仙術能量是我的備用電池，木遁能量耗完了切仙術能量頂上，能多撐大概四個小時。
麗莎從屏幕後面走了出來。
花匠，四個小時夠嗎？
夠不夠得看地下的情況，但這是我唯一的後手了。
多米諾走到他面前，聲音壓低了。
老板，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仙術能量也不夠呢？
林木看著她。
那就沒有然後了。
多米諾的嘴張了一下。
弗蘭克在旁邊開口了。
花匠，你的意思是仙術能量用完之後你就沒牌了？
對，木遁能量加仙術能量，全部打光之後我會進入枯木狀態，二十四小時內連一朵花都催生不了。
牌皇從沙發上站起來。
花匠，那枯木狀態的時候誰保護你？
你們。
這兩個字說出來之後，花店里沒人接話。
多米諾的手攥緊了。
弗蘭克的拳頭捏了一下。
牌皇把手里的牌收了。
林木走到櫃台後面，把三排戰爭植物的數據錄入了麗莎的系統。
麗莎，穿甲荊棘一百二十根，爆裂種子四十顆，絞殺根六條，全部登記造冊，分配方案明天出。
花匠，登記好了。
林木轉過身，看著在場所有人。
戰爭植物夠用了，第五天下去之前我需要把能量恢復到百分之五十以上，剩下兩天我只做一件事，休息。
多米諾走過來。
老板，你終于肯休息了？
不是肯，是必須，百分之十二的能量撐不了地下的壓力，我得睡。
林木往門口走了兩步，身體晃了一下。
多米諾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老板，你連走路都在晃了。
林木的手撐在門框上。
多米諾。
仙術能量是遠古之樹給我的，量只夠用一次，用完就沒了。
多米諾看著他。
老板，我知道。
林木的聲音低了一截。
這是我最後的底牌，打完這張牌，我手里就只剩你們了。
多米諾的手沒有松開他的胳膊。
老板，夠了。
林木看著她。
什麼夠了？
多米諾的聲音沒有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老板，你手里有我們，就夠了。
通訊藤突然響了。
麗莎的聲音從屏幕那邊傳來，帶著一截她壓不住的急。
花匠，皇後區節點傳回來的數據有變化，那個東西的生長速度突然翻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