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皇后区节点传回来的数据有变化，那个东西的生长速度突然翻倍了。
林木撑着门框的手收紧了。
翻倍？从每小时十米变成二十米？
花匠，对，而且不是渐进式的，是在三分钟前突然跳上去的。
多米诺松开了扶着林木的手。
老板，什么东西能让它突然加速？
有人喂了它。
林木的声音沉了下来。
话还没说完，花店里的通讯藤猛地抖了一下。
不是正常的通讯接入，是一种从内部被撬开的震动。
丽莎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花匠，通讯藤的加密层被外部信号穿透了，有人在用我们的频段发信。
是谁？
花匠，信号源地址是空的，但加密协议跟AIm的一样。
林木的眼睛眯了一下。
放出来。
通讯藤震了两下，一道声音从藤蔓里渗了出来。
低沉，平缓，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笃定。
花匠先生，或者我该叫你林木？晚上好。
莫多克的声音。
多米诺的手按上了枪。
弗兰克从墙边站直了。
莫多克继续说，语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篇论文。
我观察了你过去四十八小时的行为，你在仓库里待了三十六个小时培育战争植物，你的能量储备降到了百分之十二，你的手在发抖，你的身体在透支。
林木没有打断他。
你还联系了神盾局，弗瑞给你送了伽马屏蔽材料和一份绝密报告，你以为你掌握了关键信息，你以为你找到了核心的位置。
莫多克的语气平得像在陈述天气。
花匠先生，你的准备工作让我想起了一个画面。
什么画面？
林木开口了，声音很平。
一只蚂蚁站在山脚下，用触角量了量山的高度，然后回到蚁穴告诉同伴，我们可以阻止山崩。
花店里没有人笑。
莫多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
蚂蚁很努力，它搬了石子，堵了洞口，还叫来了整个蚁群帮忙，非常感人，但山崩的时候，石子和蚁群会一起被埋掉。
多米诺的嘴角往下压了一截。
林木靠在门框上，没有接话。
莫多克继续了。
花匠先生，我今天联系你不是为了炫耀，我是一个讲效率的人，我想给你一个选择。
放弃阻止苏醒，你和你的人撤出纽城，我可以在新秩序建立之后给你一块领地作为补偿，东海岸随你挑，你喜欢种花，我给你一座农场。
牌皇在沙发上嗤了一声。
林木的表情没变。
莫多克，你人在哪？
花匠先生，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你不在纽城。
通讯藤里安静了一秒。
莫多克的声音恢复了。
你很聪明，对，我不在纽城，我在三天前就离开了，远程操控足以完成剩下的工作，那个种子不需要有人站在旁边看着它发芽。
多米诺走到通讯藤旁边。
老板，他跑了。
他没跑，他本来就没打算留在纽城。
林木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
莫多克，你用AIm的渠道在佣兵圈挂了五百万的悬赏，目标是我，你既然想谈补偿，为什么同时想杀我？
保险措施，花匠先生，你如果接受补偿，悬赏自然撤销，你如果不接受，那五百万就是你的丧葬费。
你很会算。
我是科学家，花匠先生，计算是我的本能。
林木从门框上站直了。
他的手不抖了。
莫多克，你的计算漏了一个变量。
哪个变量？
莫多克笑了一声，很短。
花匠先生，你就是我计算里的变量，我已经把你的能力上限、能量储备、行为模式全部建模了，你的木遁在地面上很厉害，但在地下八百米，那个东西的能量场会压制你的一切催生能力。
你确定？
百分之九十三的确定，花匠先生，我用了AIm最好的预测模型。
林木的嘴角弯了一下。
百分之九十三，那剩下百分之七呢？
百分之七是误差范围，任何模型都有误差。
莫多克，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
什么？
误差。
通讯藤里安静了两秒。
林木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花店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莫多克，你的蚂蚁比喻很有文采，但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蚂蚁，我是花匠。
花匠先生，修辞的调整并不会改变物理现实。
物理现实是这样的，莫多克。
林木停了一拍。
七天后，你的宝贝会变成我的花肥。
通讯藤里的空气冻住了。
莫多克没有马上回话。
多米诺从旁边走过来，对着通讯藤补了一句，声音懒懒的。
他说到做到。
莫多克沉默了三秒。
花匠先生，我会记住这句话，七天后我们看结果。
通讯藤断了。
花店里安静了几秒。
牌皇把烟叼回嘴里。
花匠，花肥这个词选得好。
弗兰克没有笑。
花匠，他说他不在纽城了。
林木走回柜台后面，把系统面板调了出来。
他不在纽城不影响我的计划，地底下那个东西才是核心目标，莫多克爱躲哪躲哪。
多米诺站到他身边。
老板，他说远程操控就行，那他还在给那个东西喂能量对不对？
对，生长速度突然翻倍就是他在加料。
丽莎从屏幕后面插了一句。
花匠，生长速度翻倍的话，我之前算的七天还准不准？
重新算。
丽莎敲了十几秒。
花匠，如果维持当前的翻倍速度，突破地面的时间从七天缩短到五天。
多米诺的手从枪上松开了。
老板，五天，那你第五天下去就来不及了。
林木看着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丽莎，我的抑制藤投下去能把速度压回来吗？
丽莎算了两秒。
花匠，抑制藤的最大抑制效率是百分之五十，翻倍速度压百分之五十刚好回到原来的速度，七天不变。
那就现在投。
林木的掌心翻开，那株灰白色的藤球浮了起来。
丽莎，通过皇后区节点的主根系统，把抑制藤送到地下八百米。
花匠，你现在的能量只有百分之十二。
投一株抑制藤不需要能量，根须网络会自动传送。
林木把藤球放在地面上，苔藓层裂开了一条缝，藤球沉了下去。
花店的地面震了一下。
丽莎盯着屏幕。
花匠，抑制藤正在沿主根下沉，深度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所有人看着屏幕上那个光点往下移。
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
八百米，花匠，抑制藤到了。
屏幕上的数据跳了一下。
花匠，抑制藤跟目标生物体建立了共生连接，生长速度正在下降。
丽莎的声音松了一截。
花匠，速度压回来了，每小时十米，七天倒计时恢复。
多米诺呼了一口气。
老板，买回来两天。
林木没有放松。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共生连接的数据，手指在柜台上敲了一下。
丽莎，抑制藤的能量维持需要持续供给对不对？
花匠，对，一旦能量中断共生关系就会解除。
根须网络的被动能量供给能撑多久？
丽莎算了三秒，脸上的血色又没了。
花匠，按照当前的消耗速度，根须网络的被动供给最多撑四天。
林木的手指停在柜台上。
四天之后抑制藤断供，生长速度会回到翻倍状态。
花匠，对。
那第五天那个东西就会加速冲破地面。
多米诺的枪又握紧了。
老板，那你必须在第四天之前下去。
林木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丽莎，把计划表全部提前一天，第四天下去，第三天的慈善晚会照去。
弗兰克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花匠，你还有时间去参加晚会？
林木睁开眼，看着弗兰克。
弗兰克，慈善晚会上有一个人我必须见。
林木的嘴角弯了一下，眼底的光沉了下去。
托尼·斯塔克，他楼底下藏着莫多克的设备，他自己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