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拉森的跳板剛才又活躍了一次，這次上傳了一組新數據包，方向不是布達佩斯，是紐約本地，接收端在曼哈頓中城，我在追。”
林木盯著屏幕上那條數據流的路徑看了三秒，手指從櫃台面上收了回來。
“麗莎，先掛著，拉森那邊急不了，他的節奏是周為單位的，我們按天走就夠了。”
多米諾從門口轉回來，手里拎著一袋街角買的三明治，往櫃台上一丟。
“老板，吃點東西，你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沒合過眼。”
林木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三明治涼了，面包硬得像紙板。
通訊藤跳了一下，麗莎的聲音從屏幕後面傳了過來，語氣跟剛才追拉森數據的時候不一樣，帶著一截她處理商業事務時才有的節制。
“花匠，帥奇先生的加密線路進來了一條消息，優先級標注為最高，對方要求跟你直接通話。”
林木把三明治放下了。
帥奇的線路從來不標最高優先級，除非對面坐著的人開得起價。
“麗莎，對方是誰？”
“花匠，帥奇先生的消息里沒寫名字，只寫了一個詞︰羅斯柴爾德。”
多米諾嚼三明治的動作停了。
林木把通訊藤的頻段切到帥奇的加密線路上，帥奇的聲音從里面傳了過來，帶著他慣有的那種在大生意面前故作鎮定但壓不住興奮的調子。
“花匠先生，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訂單。”
“帥奇，說重點。”
“歐洲的一個私人財團，通過三層中間人找到我，要買仙人茶，上品，五十升。”
林木的手指在櫃台面上點了一下。
五十升上品仙人茶，按他目前的產能，全力催生需要十二天，生命能量的消耗會把他的儲量壓到底線附近，但不是做不到。
“帥奇，報價多少？”
“花匠先生，對方開的價是兩億五千萬美金，全額預付，不還價。”
多米諾的三明治從手里掉在了櫃台上。
林木沒有出聲，手指在櫃台面上慢慢畫了一個圈。
“帥奇，交付條件是什麼？”
“花匠先生，這就是我說奇怪的地方，對方要求你本人親自送到倫敦交付，地點由他們指定，時間在兩周之內。”
“帥奇，他們為什麼要我親自去？”
“花匠先生，對方的原話是︰我們買的不只是茶，是種茶的人的信用。”
林木把通訊藤的頻段關了，轉過身看著多米諾。
多米諾把掉在櫃台上的三明治撿起來，擦了擦，咬了一口。
“老板，兩億五千萬，夠你在紐約再建三套根須網絡了。”
“多米諾，你覺得這筆生意干淨嗎？”
“老板，羅斯柴爾德的名字在歐洲比美聯儲的信用還硬，如果真是他們家的人，錢不會有問題。”
“錢不是問題，問題是他們要我去倫敦。”
多米諾把三明治咽了下去，手指在槍套的扣子上搭了一下。
“老板，你離開紐約，拉森那邊怎麼辦？”
“麗莎盯著，根須網絡的感知不需要我在場，布魯克林的節點昨天剛接入主網，四個節點聯動之後麗莎的數據處理能力翻了一倍，拉森的跳板活動她能實時追蹤。”
“老板，那學校呢？”
“脈沖裝置拆了，五顆釘子全拔了，莫多克短期內不會再往紐約插人，他在布達佩斯忙著重建，沒有余力。”
多米諾盯著他看了兩秒。
“老板，你已經決定要去了。”
“多米諾，兩億五千萬美金，現金，全額預付，我拿到這筆錢，第五個生命節點的建設費用全部覆蓋，剩下的夠我在花店地下建一個二級仙人茶釀造室，產能翻三倍。”
“老板，你跟我算賬我就知道你鐵了心了。”
林木沒接她的話，轉向麗莎的屏幕。
“麗莎，羅斯柴爾德家族在倫敦的資產分布和安保力量，能查到多少？”
麗莎的鍵盤響了二十秒。
“花匠，公開信息里羅斯柴爾德家族在倫敦有七處房產，其中三處是商業用途，四處是私人住宅，安保由一家叫做利維坦安防的公司提供，利維坦在英國的注冊信息干淨，但股權穿透之後有一層開曼群島的殼。”
“麗莎，利維坦跟泰坦防務有沒有關聯？”
“花匠，目前沒有找到直接關聯，但我需要更多時間交叉比對。”
林木把手掌按在櫃台上，苔蘚層的光在他掌心底下跳了一下。
“麗莎，幫我算一筆賬，五十升上品仙人茶的催生需要多少生命能量？”
“花匠，按你目前的能量儲量和恢復速率，全力催生需要十一天，每天消耗百分之七十五的上限，期間不能進行任何木遁戰斗或大範圍感知。”
“十一天催生，加上去倫敦交付的時間，前後兩周，剛好卡在對方的期限里。”
多米諾從櫃台邊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手臂交叉。
“老板，你去倫敦的話，我跟你去。”
“你留在紐約盯拉森。”
“老板，鎖鏈和弗蘭克能盯，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出去。”
林木看了她一眼，沒有馬上拒絕。
通訊藤又跳了，麗莎的聲音從屏幕後面傳了過來，語速變了，帶著一截她發現新數據時才有的那種緊。
“花匠，系統提示彈出來了。”
林木的手指停了。
系統提示不是麗莎能觸發的，那是種植系統本身的機制，只有在檢測到特定能量源的時候才會主動推送。
“麗莎，什麼提示？”
“花匠，系統檢測到倫敦區域存在一個高等級能量反應，能量特征與植物圖鑒中的一個未解鎖條目吻合，條目名稱是世界樹種子碎片。”
林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多米諾從門框上直起身，看著他的臉。
“老板，你的表情變了。”
“麗莎，世界樹種子碎片在植物圖鑒里的描述是什麼？”
麗莎調了三秒。
“花匠，描述只有一句話︰世界樹尤克特拉希爾的根系殘片，吸收後可解鎖圖鑒頂級分支，具體效果未知。”
林木的手指攥了一下，松開了。
兩億五千萬美金的生意，加一塊世界樹的種子碎片。
多米諾盯著他，聲音壓得低。
“老板，倫敦這趟，不只是送茶了。”
林木把通訊藤的頻段切回帥奇的線路。
“帥奇，告訴對方，我接了，兩周之內到倫敦，交付地點和安保細節三天之內發給我。”
帥奇的聲音從通訊藤里傳了回來，壓著笑。
“花匠先生，我就知道你會接。”
“帥奇，別高興太早，你的佣金從百分之五降到百分之三，這筆單子的風險溢價我自己扛，你少拿一點。”
帥奇那頭安靜了一秒，聲音里的笑沒了。
“花匠先生，成交。”
林木關了通訊藤，轉過身看著花店牆上那張手繪地圖，五個生命節點的綠色標記在燈光下連成了一條不完整的線，第五個點還是空的。
多米諾走到他旁邊，聲音很輕。
“老板，世界樹種子碎片，你知道那是什麼級別的東西嗎？”
“多米諾，我知道。”
“老板，阿斯加德的東西出現在倫敦，你不覺得這個時間點太巧了嗎？”
林木的手指點在地圖上倫敦的方位，指尖底下沒有苔蘚，地圖上那一塊是空白的。
“多米諾，巧不巧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在那里，而我剛好有一個理由去拿。”
通訊藤跳了最後一下，麗莎的聲音從屏幕後面傳了過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
“花匠，帥奇那邊回了，對方的交付地點定了，倫敦金融城，一棟沒有門牌號的建築，地址只有經緯度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