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羽拉开房门。
门外，傻柱正弯着腰，背上驮着那位聋老太太。
“装什么死气沉沉。”周凤眉头一皱，“又是来找茬的？”傻柱连头都没回，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陈家！赶紧把你家炖的那锅鸡汤端出来。
老太太要喝，你少磨蹭。”这语气，不像请求，倒像命令。
陈羽冷笑一声，眼底尽是讥讽：“傻柱，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我家炖的汤，凭什么白送给一个外人？你自己亲奶奶都伺候不明白，还要指望别人施舍，脸皮倒是比城墙还厚。”“你个混账东西！”傻柱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扭头瞪眼，“敢骂我？”“骂的就是你！”周凤大步跨出，气场全开，声音尖锐得刺耳：“畜生不如的东西，趁早滚蛋！别在这儿碍眼！”聋老太太坐在傻柱背上，下巴抬得老高，鼻孔朝天：“哼，肯让我吃口热的，是你们祖坟冒青烟。
动作快点！”动静太大，很快引来了邻居。
易忠海、许大茂夫妇，还有刘海等人，闻声赶来，围了一圈看热闹。
聋老太太立刻换了副面孔，抹着眼泪嚎丧：“街坊们快评评理啊！陈家一家子缺德带冒烟的！天天大鱼大肉吃得满嘴流油，我这孤寡老人想讨碗鸡汤续命都不给？太冷血了！”“就是！”傻柱跟着起哄，嗓门极大，“老太太是咱们院的长辈，喝点汤怎么了？赶紧拿出来！”“放屁！”许大茂突然插话，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傻柱，你这张脸皮也是没谁了。
人家自己炖的汤，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上门白嫖还摆出一副大爷姿态，也不怕闪了舌头？”他跟傻柱向来不对付。
若不是陈羽出手，他许大茂早就绝后了。
如今傻柱找陈羽麻烦，他自然要落井下石，踩上一脚。
“许大茂，你给我闭嘴！”傻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吼道，“再多嘴一句，我 你信不信！”“来啊！”许大茂不仅没怕，反而上前一步，挑衅道，“有本事你打一下试试？我现在就报警。
别忘了，你可是有前科的人，再进去蹲几年，看你出来还能不能横行霸道。”之前陈羽就警告过他，敢动许大茂一根汗毛，直接送他进局子。
提到警察和案底，傻柱瞬间蔫了。
他不敢动手，只能在心里把牙咬得咯咯作响，满脸阴毒。
这时，陈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谁有空？帮我跑一趟派出所。”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诱人的条件：
“报称有人堵门抢劫。
办成的，赏一块钱。”此言一出，人群哗然。
在一九六零年代，一块钱不是小数目。
“你敢报警？”傻柱脸色骤变，“不过是一碗鸡汤！至于闹到派出所去吗？别忘了，老太太可是五保户，还是烈士遗属！”易忠海也在一旁帮腔，摆出道德高地的姿态：“陈羽，做人留一线。
动不动就报警，搞得全院鸡飞狗跳，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易忠海，这话你听得顺耳，我怎么听着恶心呢？”陈羽眼神如刀，直刺易忠海：
“是谁让院子乌烟瘴气的？我们家不偷不抢，自己花钱买肉炖汤，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理直气壮地索要？欠我的吗？还是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们看看才满意？”“就靠她烈士家属这块招牌？”傻柱梗着脖子，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那是咱院里的老祖宗，谁敢不敬？”陈羽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如刀般刮过对方：“荒谬。
我家祖上姓陈，跟她那个聋老婆子八竿子打不着。”他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位佝偻的老太太身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龙大妮，清末生人，十六岁就被张大财主买回去做了姨太太。
这身份，够不够清楚？”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在院子里炸开。
聋老太太原本浑浊的眼珠猛地收缩，惊恐瞬间爬满整张脸。
她嘴唇哆嗦着，指着陈羽的手指都在颤抖：“混账东西！你……你血口喷人！”“怎么？心虚了？”陈羽冷笑一声，扫视四周，“到处宣扬自己是烈属，这是诈骗！大家伙儿都听好了，她根本不是，而且——”“住嘴！”易忠海脸色铁青，再也忍不住，咆哮一声就要扑上来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电般窜出。
是小边牧小白。
它没有丝毫犹豫，锋利的前爪狠狠拍在易忠海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易忠海整个人被这一爪子扇得踉跄倒退，重重摔在地上，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三道鲜红的抓痕。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干得漂亮。”陈羽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一脸淡然地对着众人解释：“看见没？易大爷先动的手。
我的狗护主，顺手而已，他自找的。”“你敢打我？”易忠海捂着脸站起来，头晕目眩中怒火中烧，“连我都敢动，我要弄死你！”另一边，傻柱背着聋老太太就要冲过来 。
“柱子，走！回家！”聋老太太死死拽住傻柱的衣服，声音都在发颤。
她怕了，彻底怕了。
陈羽怎么会知道这些陈年旧事？要是真把底裤都扒出来，说她其实是五保户，那还得坐牢啊！
“大伙儿不好奇她的来历吗？”陈羽根本不管他们，继续高声嚷嚷，“龙大妮，还想在我这儿蹭肉吃？做梦！”“你给我等着……小畜生……”聋老太太眼中杀意涌动，浑身发抖。
易忠海也缓过劲来，恶狠狠地盯着陈羽和那只狗，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老不死的，残废了就安分点等死。”陈羽毫不留情，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冰冷：“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男人当汉奸、 求荣的事捅到街道办去。
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死！”这话一出，围观的街坊们彻底沸腾了。
“天哪，难道聋老太太真是冒牌的？”“看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肯定有鬼！”“我就说嘛，整天仗着烈属身份拉偏架，干的那些缺德事还少吗？原来是个骗子！”之前敢怒不敢言的邻居们，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
大家都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心里憋屈得不行。
“你……你胡说……噗——”受到如此巨大的冲击，再加上极度的愤怒与恐惧，聋老太太心脏猛地一缩。
一口鲜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鲜血飞溅，正好糊在了傻柱的脸上。
“奶奶！”傻柱眼瞅着聋老太太那副要断气的模样，急得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他猛地转头，死死剜向陈羽，眼底全是红血丝：“小杂种，你给老子记好了！要是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血债血偿！”话音未落，他二话不说，一把将人背在背上，跟着易忠海火急火燎地往外冲，直奔医院而去。
陈羽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视线扫过旁边僵硬的秦淮茹，对方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哟，小羽，这一手玩得漂亮啊。”许大茂凑过来，满脸竖起了大拇指，“我说真的，这聋老太以前真干过给日本人当汉奸的勾当？”陈羽没接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沓泛黄的旧纸张，随手递了过去。
“自己看。”他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这里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你要是把这东西交到街道办，那位老太婆的日子就彻底到头了。
五保户的资格没了，名声臭大街不说，连住的那间破房子都得被收归公有。
到时候，你看易忠海和傻柱那两个白眼狼，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她唯命是从。”对于这种刚才还动了杀心的人，陈羽向来没什么好感。
既然想弄死他，那就别怪他掀桌子。
“嘿嘿，懂了，这就去办！”许大茂拿到资料，眼睛一亮，转身就像阵风一样刮向了街道办。
与此同时，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聋老太太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被抬回了家。
然而，她刚踏进四合院的大门，一股不祥的预感便笼罩了整个院子。
王主任领着一帮保卫处的人，正黑着脸站在院 。
原来，当年街道办给聋老太太办五保户，是因为看她孤寡老人且做过一些鞋垫支援前线，才给了个优待。
谁也没想到，这老太太居然大肆宣扬自己是烈士家属，以此谋取私利。
如今证据确凿，王主任特意走访了几位老住户核实，事实确凿无疑，这才带人上门兴师问罪。
易忠海、傻柱搀扶着聋老太太回来，一眼瞧见王主任那张铁青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王主任，怎么亲自来了？”易忠海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探性地问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王主任板着脸，语气冷硬，“今天来，主要有两件事要说。”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陈羽身上，随即招手示意。
陈羽从屋里走出来，迎上前去：“王阿姨找我？”“今天的见义勇为，派出所那边已经通报了。”王主任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那是长辈对优秀晚辈的认可，“不仅送来了锦旗，还有十块钱奖金。
拿着，这是对你正义感的表彰。”在她眼里，陈羽这孩子品学兼优，脑子活络，更有担当，除了那些不知廉耻的禽兽，谁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陈羽双手接过锦旗和钱款，恭敬道谢：“谢谢王阿姨，这是我应该做的。”周围邻居们探出头来，看着那十块钱，眼中满是艳羡。
在这个年代，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