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飞龙武道
飞龙武道倒闭后，县城的跆拳道市场重新洗牌。几家小武馆趁机降价拉人，价格战打得不可开交。武馆的学员从一百多个掉到了六十多个，刘铁急得不行，“周哥，我们也降降价吧，不然人都被他们抢走了。”周牧野看着他，“降价能留住人吗？今天降了，明天别人降得更低，你再降？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刘铁不说话了。他想起周牧野说过的话——“便宜的不一定好，好的不一定便宜。”他信他。
方悦的医院收治了一个特殊的病人。一个刚出生一天的新生儿，患有先天性膈疝，腹腔里的器官跑到了胸腔，压迫肺部，呼吸困难。孩子很小，皮肤紫红，哭声微弱。孩子的父母跪在方悦面前，“方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孩子。”方悦扶起他们，“我们会尽力的。”手术做了四个小时，方悦把孩子的腹腔器官归位，修补了膈肌的缺损。手术成功了，孩子被送进了IcU。孩子的父母站在IcU门口，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小小的、浑身插满管子的婴儿，哭了。方悦站在旁边，“孩子会好的。你们也要好好的。”
方悦走出IcU，站在走廊里，手还在抖。小杨走过来，“方老师，你今天又救了一条命。”“不是我救的。是团队救的。”“但主刀是你。”方悦看着他，“小杨，你知道当医生最重要的能力是什么吗？”“是坚持。”“不是。是心态。不管多难的手术，都要相信自己能做好。病人把命交给你，你不能慌。你慌了，病人就没了。”小杨看着她，“方老师，我记住了。”
念远的“智能枇杷树”在省科技馆展出后，引起了轰动。很多家长带着孩子专程去看，说“这孩子太厉害了”“我儿子要是有他一半聪明就好了”。念远听到这些话，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他正在写作业，头都没抬。林清雪问他，“念远，你不高兴吗？”“高兴。”“那你为什么还在写作业？”“因为作业写不完，明天老师会骂。”林清雪看着儿子认真的侧脸，这孩子像他爸，心里有杆秤，荣誉不荣誉他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作业写没写完。
省科技馆的馆长亲自打电话来，“周念远同学，你的‘智能枇杷树’被评为年度最佳展品。我们想请你来做一场讲座，分享你的创作心得。你愿意吗？”念远想了想，“好。但念远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把念远的笔记本带上。让大家看到，念远是一步一步做出来的。不是抄的。”馆长沉默了一下，“好。我答应你。”
念远在省科技馆的讲座很成功。他站在台上，穿着校服，站得笔直，面前摆着他的“智能枇杷树”和那本厚厚的笔记本。台下坐满了人，有家长，有孩子，有记者，有科技爱好者。他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展示。“这是念远的设计草图，日期是去年三月。这是念远的电路图，日期是去年四月。这是念远的代码，日期是去年五月。每一页都有日期，念远每天都写。念远没有抄。念远自己想的。”台下响起了掌声。念远从台上走下来，林清雪抱住他哭了。他拍着妈妈的背，“妈妈不哭。念远在。”林清雪擦了擦眼泪，“妈妈高兴。”念远笑了。
武馆的价格战还在继续。几家小武馆把价格降到了冰点，一个月只要几十块钱。武馆的学员从六十多个掉到了四十多个。刘铁急得嘴角起泡，“周哥，我们真的不降？”周牧野看着他，“不降。”刘铁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周牧野在训练场边上站了很久。他看着糖糖一拳一拳地打沙袋，汗水湿透了道服；看着小静听声辨位，一拳一脚精准有力；看着赵大爷练防身术，动作虽然慢但很稳。他看着他们，笑了。有人走，有人留。走的人他不怪，留的人他不负。
方悦的医院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怀孕八个月，查出肝癌。肿瘤很大，位置不好，必须马上手术。但手术会影响胎儿，不手术母亲会有生命危险。女孩的父母跪在方悦面前，“方医生，保大人。”女孩的丈夫跪在另一边，“方医生，保孩子。”方悦看着他们，“都保。”
方悦组织了全院会诊，产科、肝胆外科、麻醉科、IcU，各科专家坐在一起讨论了很久。最后决定先做剖宫产，再做肝切除。手术做了整整十二个小时，方悦先帮女孩剖出一个健康的男婴，然后切除了肝脏肿瘤。母子平安。女孩醒来的时候，看着身边的婴儿，哭了。她的丈夫握着她的手，“你辛苦了。”她笑了。
方悦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家三口，想起了妈妈。妈妈走的时候，她还没结婚，还没有孩子。妈妈最大的遗憾，就是没看到她穿婚纱、生孩子。现在她穿上了白大褂，救了很多人的命，也帮很多人当了妈妈。妈妈在天上看到了吗？会的，妈妈一定看到了。
念远种的枇杷树结果了。今年结得特别多，黄澄澄的挂满枝头，把树枝都压弯了。他站在树下仰着头，想起爸爸说过的话——“树越老，果越甜。”这棵树是他三岁时种的，今年已经十岁了。树长大了，他也长大了。
他摘了一颗最大的枇杷，剥了皮递给周牧野。“爸爸吃，最大最甜的给爸爸。吃了枇杷，腰就不疼了。”周牧野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他想起念远小时候也说过这样的话——“爸爸吃枇杷，吃了就不疼了。”那时候念远才三岁，话都说不利索，现在他十三岁了。时间过得真快。
深夜，月光照在枇杷树上，三棵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方悦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看着县城的夜景。灯火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那个肝癌女孩，想起她说——“方医生，谢谢你。你让我当了妈妈。”她笑了。她帮很多人当了妈妈，也帮很多人留住了妈妈。
小周念在部队的训练场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家里的枇杷树，想起方悦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台前的样子。他想她了。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忙完了吗？”她回复：“忙完了。”他又发了一条：“辛苦了。”她回复：“不辛苦。”他又发了一条：“我想你了。”她回复：“我也是。”
风吹过训练场，沙土扬起来。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字——“我也是”，笑了。
林清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枇杷树。三棵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叶子绿得发亮。她想起念远小时候种树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这棵树不会活，没想到它活下来了，还长成了大树，还结了很多果子。活着真好。能看着孩子们长大，真好。能看着枇杷树一年比一年高，真好。能跟周牧野一起变老，真好。能在这个家里，真好。
风吹过枇杷树，叶子沙沙响。那声音像在说话，说什么呢？说别走，说留下来，说家在这里。一代一代，根连着根，叶连着叶。风会记住，树会记住，这个家也会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