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翻盘
龙威国际的龙老板，虽然被念远在网上曝光了吴科长的丑事，但他并没有认输。他换了一招更狠的——直接打官司。他以“牧野武道馆”的名称侵权为由，向法院起诉周牧野，说“牧野”二字是他公司注册的商标，周牧野使用这个名称属于侵权，要求武馆立即更名，并赔偿经济损失两百万。
刘铁接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正在拖地。拖把掉在地上，水溅了一地，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周哥，龙老板告我们了！说咱们武馆的名字侵权！”周牧野正在做理疗，接过传票看了一遍。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请律师。”孙律师看了起诉书，沉默了很久。“周教练，这个案子不好打。龙老板确实注册了‘牧野’这个商标，虽然他的公司跟你的武馆没有任何关系，但从法律上讲，他有权要求你停止使用。”刘铁急了，“那怎么办？武馆叫了二十年，说改就改？”孙律师推了推眼镜，“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能证明‘牧野’这个名称具有极高的知名度，是公众认知中的特定标识，而龙老板注册这个商标是为了攀附武馆的商誉，那么法院可能会判定他的注册商标无效。但这需要大量证据。”周牧野看着他，“需要什么证据？”“武馆二十年的经营记录、媒体报道、学员证言、社会影响力证明。越多越好。”
周牧野让刘铁去搜集这些材料。刘铁翻箱倒柜，把二十年的学员档案、媒体报道剪报、照片、视频、锦旗、奖章全翻了出来。念远从省城赶回来帮忙整理电子版。念恩画了一幅大画，画的是武馆二十年的变迁——从老城的小铺面到如今的大武馆，从十几个学员到几百个，从默默无闻到声名远扬。方悦也来了，在医院工作间隙帮忙整理材料。小周念在部队发来了一份证明，证明周牧野在部队期间就用“牧野”作为代号，“孤狼”是他的代号，但“牧野”一直是他的标志。龙老板没想到周牧野能拿出这么多证据。他的律师在法庭上被孙律师问得哑口无言。“龙威国际注册‘牧野’商标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去年。”“武馆使用‘牧野’名称的时间是什么时候？”“二十年前。”“谁先谁后？”“……武馆在先。”“龙威国际的经营范围跟武馆有没有交集？”“没有。”“那龙老板为什么要注册一个跟自己业务无关的商标？”法官看着龙老板。龙老板的额头冒汗了。
法官敲了敲法槌，“本院认为，被告武馆使用‘牧野’名称的时间远早于原告注册商标的时间，且‘牧野’这一名称在公众认知中已与被告武馆形成特定联系，原告注册商标的行为存在恶意攀附商誉之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龙老板脸色铁青，他的律师低着头不说话。刘铁在旁听席上差点跳起来，被法警瞪了一眼又坐下了。周牧野坐在被告席上，表情平静。
走出法庭的时候，阳光很好。刘铁冲过来抱住周牧野，“周哥，我们赢了！”周牧野拍了拍他的背，“嗯。赢了。”刘铁哭了。他想起二十年前，武馆刚开张的时候，也是一个小小的门面，他跟着周牧野从部队出来，什么都不会，只会打拳。二十年过去了，武馆搬了四次家，被人砸过、烧过、告过、挖过墙角，但每一次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样。龙老板从法院里出来，走到周牧野面前。“周教练，你有种。我服了。”周牧野看着他，“不是我有种。是法律有种。”龙老板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念远的“智能枇杷树”在国际上又获了一个大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青年创新奖”。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省城中学的实验室里做实验。班主任跑进来，“周念远！你得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青年创新奖！”念远放下试管，“嗯。”“你不高兴吗？”“高兴。”“那你为什么还在做实验？”“因为实验还没做完。做完了再说。”班主任看着他的侧脸，这孩子像他爸。多大的事在他眼里都是平常。
念远要去瑞士领奖。林清雪帮他收拾行李，装了好几件厚衣服。“瑞士冷，多穿点。”念远看着她，“妈妈，念远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冷暖。”林清雪看着他，眼眶红了，“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念远没有说话，伸手抱了抱她。
念远在瑞士的领奖台上，穿着西装，站得笔直。台下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科学家、学者、记者。他用流利的英语说，“这个发明，是为了念远家的枇杷树。奶奶种的，姐姐种的，念远种的。念远怕它们渴了，没人浇水。念远爱它们。念远也希望大家爱你们家的树，不管是枇杷树还是别的树。树是活着的，你要好好对它。”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一个外国记者问他，“周念远同学，你才十五岁，就有这样的成就。你未来的梦想是什么？”念远想了想，“念远想开武馆。像爸爸一样。把武馆开到全世界。”记者愣住了，“你是搞发明的，为什么要开武馆？”念远看着他，“发明是念远的手，武馆是念远的心。手和心，都不能少。”
方悦的医院来了一个急诊病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突发脑溢血，送来时已经深度昏迷。他的妻子跪在抢救室门口，“方医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公。他还有个八十岁的老娘，不能白发人送黑发人。”方悦冲进抢救室，手术做了整整八个小时，血肿清除了，命保住了，但他留下了后遗症——右半身瘫痪。妻子站在病床前，看着丈夫苍白的脸，眼泪掉下来了。方悦看着她，“有可能站起来，但要康复训练，需要时间，需要耐心。”女人点了点头，“我会陪他的。”
方悦走出病房，站在走廊里。她想起了自己的爸爸，想起了他脑溢血后瘫痪在床的样子。她恨过他，恨他抛弃了妈妈，恨他不来看妈妈最后一面。后来不恨了，因为恨一个人太累了。她拿出手机，又拨了那个号码。响了很久，这次有人接了。“喂？”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方悦愣住了，“爸？”“悦悦？”她哭了。“爸，你还好吗？”“好。我挺好的。你妈……”他顿住了，“你妈，还好吗？”方悦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爸，我妈走了。走了很多年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方悦以为他已经挂了。“爸，你在听吗？”“……在。悦悦，爸对不起你。爸对不起你妈。”方悦的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爸，你好好活着。”
周牧野的腰伤恢复得不错，能正常走路了，也能站一会儿了。他站在武馆门口，看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刘铁走过来，“周哥，你看什么呢？”他收回目光，“没看什么。进去吧。”刘铁觉得他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周牧野走进武馆，训练场里孩子们正在训练，糖糖的拳越来越厉害了，小静的听声辨位越来越准了，赵大爷的防身术越来越熟练了。他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念远从瑞士回来了。他站在武馆门口，看着那块“牧野武道馆”的牌子，看了很久。刘铁问他又看什么，他说看牌子。刘铁说牌子怎么了，他说换了新的。刘铁说不是刚换的吗，他说太旧了。刘铁无语。念远走进武馆，训练场里孩子们正在训练，他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周牧野走过来，“看什么？”念远看着他，“看武馆。念远想把武馆开到全世界。”周牧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爸爸等你。”
夜深了。月光照在枇杷树上，三棵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方悦站在医院的天台上，看着县城的夜景。灯火点点，像散落在地上的星星。她想起爸爸，想起那通电话，想起他说“爸对不起你”。她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但她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小周念在部队的训练场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他想起家里的枇杷树，想起方悦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台前的样子。他想她了。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忙完了吗？”她回复：“忙完了。”他又发了一条：“辛苦了。”她回复：“不辛苦。”他又发了一条：“我想你了。”她回复：“我也是。”
林清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枇杷树。三棵树在月光下静静地站着，叶子绿得发亮。她想起念远小时候种树的样子，那时候她以为这棵树不会活，没想到它活下来了，还长成了大树，还结了很多果子。活着真好。能看着孩子们长大，真好。能看着枇杷树一年比一年高，真好。能跟周牧野一起变老，真好。能在这个家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