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请柬
武馆收到了一封来自省武术协会的正式邀请函。刘铁从前台的信件堆里翻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时，还以为是广告宣传单，拆开看见抬头才愣了一下。“邀请牧野武道馆参加全省民间武术交流展演，作为县域代表之一，时间定在下月中旬。”刘铁拿着邀请函走进训练场，小周念正在给一个孩子调整站姿，他等那个孩子站稳后才接过邀请函，看完后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回复对方，我们参加。”
消息在武馆传开后，钱教练的眉头微微一蹙，有些犹豫。省武术协会，全省展演，跟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的赛事不是一回事。刘铁心里明白，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开始盘算哪些学员能上台、哪些动作需要加练、哪些护具需要更换。
念远当天晚上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多问细节，只是在第二天早上给武馆送去了两箱新护具。“工厂那边供应商多订了一批发货，多出来的，武馆用得上。”刘铁打开箱子看了看，是全新的护腿和拳套，尺码齐全，从最小的到成人尺寸都有，他把箱子收进器材室，没有说话，但放好箱子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念恩知道了展演的事，没有说要画什么，只是每周比平时多回一两次县城。她回来也不去画室，就在训练场边找个角落坐下，有时拿着速写本，有时只是坐着看。方悦有一次问她，“你在看什么？”念恩说：“看他们怎么练。从站不稳到站得住。这个过程比结果好看。”
舒舒放学后都会跑到武馆门口，踮起脚尖往里张望。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问方悦：“妈妈，我能不能也上台？”方悦蹲下来，“你还太小，等你再长大一点。”“那我要快快长大。”舒舒说完就跑走了，继续在枇杷树下绕着树根追自己的影子。
念远的工厂也在这个时间节点迎来了新的变数。农学院的联合研发项目进入第二轮测试，对方提出想在县城做一次实地演示，向合作单位展示设备在真实种植环境下的运行效果。演示地点定在县城郊外一个蔬菜合作社，位置离武馆不远。
刘铁得知后主动揽下对接的任务，演示当天早上七点他就到了现场，帮忙把设备从车上搬下来摆好。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照在设备外壳上，念恩写的“扎根”两个字在晨光里清晰可见。来参观的人比预期的多，合作社的农户、农学院的研究人员、还有几位县农业局的工作人员。
演示结束后，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中年人走到念远面前，递了一张名片。“周总，我是省农技推广中心的，姓赵。你们的设备我们看了，有意向在省内几个示范基地做试点。”念远接过名片，没有立刻表态，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武馆方向，枇杷树的树冠在晨光里露出院墙一角。“可以谈。”
消息传回武馆时，刘铁正在整理展演的报名表，他把名单又过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真实的学员，然后把表格装进文件袋，靠在椅背上缓了口气。展演的日子越来越近，武馆的夜训灯亮得比平时更久，训练场上的脚步声在熄灯后还会在墙面上回响好一阵，像一种被练习到肌肉记忆里的鼓点，正等着一个足够大的舞台来收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