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宪虎话音刚落，后脑勺上就挨了一巴掌。
萧光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说起话来怎么老气横秋的？”
“跟你爷爷学的？”
“也不对，陈老也不是这么说话，那就是跟你爹学的了？”
“这倒是有可能，陈重山那家伙说话，差不多是这么个腔调，一板一眼，听着就让我浑身难受。”
陈宪虎揉了揉后脑勺，撇了撇嘴说道：“那我大哥这年纪还没我大呢，比我还老气横秋，萧将军你怎么不说他？”
萧光没反应过来，愕然道：“你大哥年纪没你大？那怎么是你大哥，这都什么跟什么……不对，等等，你不是陈大将军的长孙吗？你这大哥是指的谁？陈家的远房亲戚啊？”
陈宪虎指了指空间通道合拢的位置，说道：“刚刚送我爷爷回京的就是我大哥啊，如假包换的大哥，我妹都是跟着我喊的。”
萧光沉吟了半晌，忽然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大哥是徐年。”
“不是，再上一句。”
“上一句？我大哥年纪没我大，还老气横秋……”
这次陈宪虎没把话说完，萧光又一巴掌拍在了陈宪虎的后脑勺上：“徐国公肩挑天下养出来的少年老成，你挑得起来吗你就跟他比？”
……
玄雍边境，独山城。
作为玄雍边城之一的独山城，自从黑水镇被妖神夷为平地，独山城便成为了边境防线上至关重要的一个节点了。
现如今，被天子亲命镇守边关的徐世威，便在独山城里坐镇。
徐世威正在城头巡视，忽然瞥见了远处有滚滚巫气直冲而来，旁边的守军有些应激，弯弓搭箭。
“慢。”
徐世威抬起手，一声令下，守军们纷纷放下了弓箭。
巫气直冲城头，落在了徐世威的面前，然后散开，露出了其内的两道身影。
正是刚从战场上逃出生天的韩子荆与江四十九。
“江大人、韩将军，战况如何？”
江四十九直言道：“还请徐将军为我们准备个僻静之处，我们要向陛下汇报。”
徐世威把两人领到了一间屋子里，屋子里摆着一套桌椅，正朝着门口。
“需要我回避吗？”
“不用，徐将军亦是陛下心腹，刚刚不也在问战况吗？也省得我们复述两次了。”
不一会儿，玄雍天子威严的身影便隔空显化在了这座边城里面，端坐在了朝着门口的椅子上。
“臣，见过陛下。”
三人跪见了玄雍天子。
“行了，免礼平身吧，江四十九，给朕好好说说这一战的经过……”
问的是战报。
但是玄雍天子却不问既是四十万大军的最高将领，又是公认的兵家魁首的韩子荆，而是询问对兵法并不怎么熟谙的江四十九。
这就可以看出来，玄雍天子其实真正想问的大概不是战场上的得失了，而是通过这一战的经过，来辨明战场之外的一些事情。
江四十九也的确没有什么高屋建瓴的兵家见解，单纯以他自己的视角，把他看到的统统说了一遍，重点也不在沙场上的铁马与鼓角，而在于韩子荆。
从下战书，到提前做好的埋伏，再到对每支军队做出的部署与安排。
等到江四十九统统说完之后，玄雍天子也没有询问韩子荆可有异议，而是转头看向了徐世威。
“徐将军，这一战你怎么看？”
玄雍天子想看的是这一战的得失吗？
显然不是。
徐世威已然明白了，所以他直接说道：“能以四十万大军，在野外战场上与由大焱三位大将军率领着的百万大军厮杀，给大焱大军造成了近半的兵力折损，韩兵魁这一仗也算是虽败犹荣了。”
这之所以会败，归根结底恐怕还得追溯到玄雍天子要求韩子荆率军出击的命令上，不然就这野外战场的结果来看，如果能让韩子荆据守边境，利用起地利，只怕就算最后还是败了，大焱也得再调集更多兵力，才有资格攻入玄雍了。
“虽败犹荣？徐将军，你觉得韩将军已经尽力了吗？”
徐世威沉声说道：“如果换成是末将代替韩兵魁，自问是不能做得更好了，哪怕是现在回头看，也看不出有任何可以精进之处。”
徐世威这说的是十成十的实话。
韩子荆无愧于兵家魁首，可谓是用兵如神了，哪怕没有亲眼见证，仅仅从江四十九这个外行人的口中听说，徐世威也能够感受到韩子荆那些决策的精妙绝伦。
兵家之内，无人能出其右。
“好，那么……徐将军回魔窟镇守，由韩将军继续镇守边境。”
韩子荆说道：“臣领旨，臣谢过陛下重任。”
徐世威皱了皱眉头：“陛下，末将刚从韩将军手里接过防务，现在又交还给韩将军，朝令夕改恐生变故，不如仍是由末将镇守边境，韩将军另作安排？”
玄雍天子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边境重要，魔窟也一样重要，两处都不能有失，徐将军想要朕另作安排，难道是安排韩将军去守魔窟？”
“末将无此意，末将只是觉得……”
“好了，徐将军，你妻儿不都安置在魔窟附近，你难道不想回去见他们吗？”
徐世威沉默了片刻，拱手领旨：“末将领命，谢过陛下。”
“两位都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名将，如今正是天地翻覆之际，两位若能通力合作，朕相信玄雍定能在这场大世之中屹立到最后，继人皇之后，再统天下……”
玄雍天子的身影消失了。
徐世威看向了韩子荆，目光深沉，带着几分明显的审视。
韩子荆不卑不亢，问道：“徐大人可是对我有何困惑？”
徐世威摇了摇头：“没有，陛下既已经下令，那么我便准备动身回魔窟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已对边境防务做了一些安排，还要请韩兵魁知晓，以免出现错漏。”
韩子荆颔首说道：“这是自然，那就请徐大人多多指教了。”
“指教可谈不上，不过韩兵魁若是有不明之处，趁着现在大可以向我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