饵笼刚沉下去，几条裂鳍鲳便围了过来。
细碎的贝肉从网眼里漏出，顺着海水散开。最先赶到的一条贴着笼子啄了两口，后面的鱼立即挤了上去。
老郑握着提绳，手里很快便传来接连不断的震动。
“已经吃上了！”
“往后放远一点。”
周浪盯着另一侧的水面，将挂着鱼肉的钩子慢慢牵离鱼群。
有两条裂鳍鲳跟了过来。
他没有停下，继续将鱼饵往外带。前面那条游得快，几次想追上来咬，鱼饵却总比它快一点。
后面那条跟了一段，大概觉得不如回去抢现成的，摆尾便折了回去。
周浪眼睛一亮。
就剩你了！
他放缓收线，让鱼肉随着水流轻轻晃动。裂鳍鲳猛地追上，一口将饵吞了下去。
竿尖顿时向下一沉。
周浪扬竿刺鱼，随即将竿身转向船头外侧。那条鱼受惊回冲，还没来得及转正方向，鱼钩便被御线术带向一旁，拽着它绕了半圈。
“那边怎么样？”
“还围着呢！”
老郑望了一眼船尾，赶紧将提绳绕在系缆柱上，拿起抄网。
饵笼离船已经有一段距离，聚在那里的鱼还在争抢漏出来的碎肉。等其中两条转向这边时，中钩的裂鳍鲳已被牵到了船头附近。
周浪没有急着将它拉出水面。
那两片胸鳍正向外张开，鳍边的魔素也在聚集。要是这时候硬往抄网里塞，怕是连网也得给划破。
他将鱼头牵向侧方，逼得鱼身随之转动。裂鳍鲳奋力摆尾，才刚稳住，钩线又从另一边传来拉力。
接连几次转向，那股冲劲总算弱了下来。
追来的鱼却已经近了。
周浪留意着水下的动静，趁着其中一条加速追近，截住了它迎面的一股水流。
那条鱼身子一偏，与旁边的同伴挤到了一起。
两条鱼各自绕开，周浪已将钩上的裂鳍鲳带到水面。
“老郑，抄！”
抄网从鱼身下方兜起，鱼头刚进网，老郑便双手发力，将整条鱼提了上来。
啪！
鱼尾重重拍在网底，甩了周浪一身水。
老郑顾不上笑，赶紧将网放进鱼箱，用长柄工具压住鱼身。那条裂鳍鲳还想张鳍，身子却已被牢牢按住，没再挣开。
“这回是整条的！”
周浪蹲下去看了一眼，从鱼头到尾巴，全都好端端的。
后面赶来的两条鱼扑了个空，在船边转了一圈，又朝饵笼那边游去。
“还等着分呢？”
周浪笑着收回鱼竿。
老郑处理好鱼，称过之后报了数。
“十一斤。”
周浪正准备重新挂饵，船尾那根绳子忽然猛地抖了一下。
老郑探头一瞧，立刻去收饵笼。提上来的时候，里面的网已经裂开，贝肉漏了大半，一侧细铁条也被挤歪了。
“我就说撑不了太久。”
他试着掰了掰，铁条的连接处已经松了，再用力恐怕就要脱开。
周浪接过来看了一眼。
“别掰了，留着回去修。现在装进去，半路散了更麻烦。”
办法倒是有用，就是笼子不够结实。
若是每钓一条鱼都得搭进去一只，老郑船上有多少家当都不够它们拆的。
他回头望向那只装着残鱼的鱼箱，忽然有了主意。
“老郑，把刚才那半条拿过来。”
……
又过了一阵，船旁多了一团用绳子捆紧的鱼头和鱼骨。
能用的鱼肉已经被周浪取下来收好，剩下的带着碎肉，正好用来引鱼。老郑将它放到船尾外侧，随着船缓缓挪动，水下很快便有鱼跟了过来。
没有饵笼挡着，这回吃得更快。两人只能趁鱼群聚拢时下钩，不能像刚才那样慢慢等。
第二条裂鳍鲳被引出来时，身后还跟着一条。
周浪没有急着让它咬钩，而是将鱼饵贴近水面牵行。两条鱼追得一前一后，后面那条忽然停了一下，转头扑向老郑刚投下的小块鱼肉。
前面的那条却没舍得放弃已经追到嘴边的饵。
下一刻，鱼线绷紧！
这回老郑早已将抄网备好。周浪把鱼往船头带，他便绕过来接应，没再耽搁。
第二条，九斤。
老郑将鱼收好，望着箱里的两条完整裂鳍鲳，忍不住道：“亏得你收得快。换成我，前头还在较劲，后头那群就全追过来了。”
“光快也不行，得先拉开距离。凑在一块儿，多少肉都不够它们吃的。”
周浪看了一眼剩下的饵。
“再试一条，钓完就回去。”
这次跟出来的鱼明显更大。
它起初游在鱼群外侧，周浪将鱼肉带过去，连续逗了几回，它才肯跟上。等它张嘴咬住，鱼竿猛地一弯，手里的力道比前两条都沉。
裂鳍鲳掉头便往下钻。
周浪顺势让出一点鱼线，随即转动鱼竿，将它从石脊旁牵开。鱼在水下挣扎了几个来回，迟迟不肯往船边靠。
偏偏这时，船尾用来引鱼的那团鱼骨已经被啃得差不多了。
几条裂鳍鲳先后离开，重新朝周围寻找吃食。
周浪察觉有动静朝这边过来，立刻开口：“老郑，把剩下那点饵投到后头，船往外挪！”
老郑将碎鱼肉撒出，随后调整船向。
其中几条被饵引走，仍有两条盯上了中钩的同类。
鱼还没收服，这时候加力硬拽，只会让它挣扎得更凶。
周浪稳住鱼竿，先将它引向外侧。等追来的鱼接近，他才截住一股从石脊旁涌过来的斜流。
追在最前面的鱼顺着原来的势头冲出，身子顿时歪向一边。另一条却从下方绕了过去，继续追近。
周浪没有接着去拦它。
手里的鱼已经被牵得偏过了头，他立刻收线，将鱼带向船侧。那条追赶的裂鳍鲳张开胸鳍扑来，擦过鱼尾后方，差一点便划中了。
老郑看得直咬牙，抄网却没乱伸。
还差一点！
周浪往后撤了半步，竿身弯得更加厉害。中钩的鱼浮上水面，头部被拉得抬起，终于没能再往下扎。
老郑看准机会，抄网迎着鱼头兜了进去。
“起！”
网口刚离水，一条青灰色的鱼便追到了下方，张嘴咬了个空，尾巴拍起的水花溅过船舷。
老郑将抄网拖回船内，低头看了看，忽然笑出了声。
“还想跟上船啊？”
周浪也松了手上的劲，放好鱼竿，上前帮他压住鱼身。
第三条，十四斤。
鱼尾边缘擦伤了一小处，好在没有缺肉。老郑处理完，便将它和先前那两条放在一起，覆好冰块。
周浪则收回全部钓具，没再往水里放饵。
这一群鱼还在附近，不过船上的诱饵已经用得差不多了。继续钓下去，恐怕又得拿到半条。
想多带些回去，下趟就得专门准备了。
“回港。”
老郑应了一声，将船调了个方向。
……
回到排档时，晚市的客人已经来了几桌。
小满正把菜端出后厨，瞧见周浪提着鱼箱进门，立刻往旁边让开。
“还真带回来了？”
“三条，裂鳍鲳。”
周浪将鱼箱放下，掀开盖子给老葛看。
“鳍边锋利，处理的时候留神。”
老葛拿工具拨开胸鳍，瞧了瞧鱼身：“这鱼肉倒厚。今晚做？”
“先试一条，另外两条收好。”
小满听见这话，没有急着出去报菜，反倒先将手里的空盘子放下。
“那我等你做好了再问。”
“行，别先把价钱许出去。”
周浪洗净手，趁老葛准备案板，打开刚收录的食材条目。
特殊食用效果一栏已经可以查看。
【裂鳍鲳：经相应特殊处理后，食用可在短时间内提高对快速移动目标的辨识能力。】
周浪停了一下，又看向那几片已经收拢的鱼鳍。
刚才鱼群凑在一起，水下尽是来回晃动的鱼影。即使知道它们在哪儿，真正抢到近前时，也得看准了才能下网。
要是连这种快速转向都能看得更清楚，老郑下网的时候倒能省些力气。
他点开对应的处理方法，往下看了几行，便取出了隔魔厨刀。
“老葛，帮我备点椒盐。”
“炸着吃？”
“对，今晚先尝尝这六阶的鲳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