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两条船回到蓝湾时,码头上正忙着卸货。
程领队让船手将周浪的鱼箱抬上岸,随后取出钱袋,递了过来。
“一百金币,跟船的钱。”
周浪接过清点了一遍,收好钱袋,又转身去拿钓具。
逐浪没什么问题,前导却有了磨痕。上回从岩壁边带鱼时擦的那一下,终究还是留了痕迹,回去得换。
程领队看见他检查钓组,便道:“下次再有合适的鱼,我先来问你。”
“行,提前说一声。我还得安排店里的事。”
两人约好,周浪便带着东西下了船。
老郑恰好在旁边整理缆绳,看见他,放下手里的活过来搭了一把。
“这么快就回来了?”
“鱼找着了,也没赶上坏天气,就没在外面多留。”
“多大?”
“四百二十斤。”
老郑手上一顿,随即望向他身后的两条船。
“难怪得用这种船。我的船要把这么个家伙往上一吊,先翻过去的还不知道是谁。”
周浪笑着将钓具袋放上推车。
这话倒没说错。
昨天收鱼时,吊架、绞盘和大网缺一样都麻烦。真要换成他平时跟老郑出海的小船,就算钩住了,也不敢那么往上收。
两人将鱼送回排档,小满赶紧腾出地方,老葛则接过鱼箱,检查过鱼肉后分装进冷柜。
“带皮的这几块先留着,今天做砂锅焗。”周浪道。
“好。还有什么要收的?”
“鱼皮也留好,跟鱼肉一起焗,吃着香。”
老葛应下,小满却凑过来看了看。
“这也是石斑?比咱们以前做的厚多了。”
“震潮石斑,七阶的。跟潮纹石斑不是一种。”
“那得卖多少钱?”
周浪看了看取出的鱼肉,想起昨晚那锅焗鱼,报了个价。
“一锅放两斤鱼肉,一百金币。客人少也可以做小份,价钱按用量算。”
小满咂了咂嘴,刚要说话,前堂便有人叫她添茶。
她端着茶壶出去,顺口提起了新菜。那桌客人听见是七阶鱼,先问了做法,又问能不能四个人分着吃,最后还真点了一锅。
周浪洗过手,系好围裙,将砂锅重新放上灶台。
鱼肉还是昨晚那个做法,不过店里的炉火用得熟,调节起来比船上顺手得多。等砂锅端出去,那桌人先被香味勾得凑近了些,随后便各自拿起筷子。
老郑坐在旁边的小桌上喝茶,看着周浪收拾空出来的盘子,笑道:“这才刚下船,你又忙起来了。”
“总不能客人要吃,让人家等我歇够了再说。”
周浪拿了两碗饭过来,给老郑分了一碗。两人就着老葛留的菜吃了几口,他忽然问道:“老郑,要是我想买条大些的船,你觉得什么样的合适?”
老郑的筷子停在半空。
“你想买船?”
“有这个想法。”
周浪朝门边的钓具袋指了指。
“如今这副竿能派上用场了,可每次要去远点的地方,还得先找合适的船。跟别人出海,去哪儿、留多久,都得跟着一整队人商量。”
这次合作没什么不痛快的,程领队也按约给了钱和鱼。
只是周浪还想自己去找些没见过的食材。有时一处地方值得多留半日,有时碰到的是不值钱的陌生小鱼,他愿意慢慢看,海猎队却未必愿意陪着耗。
以前本事不够,能跟着去就不错了。如今已经升了钓皇,再只顾着添鱼竿,船的问题迟早还得解决。
老郑听完,慢慢放下碗。
“买是能买,不过你别光看能吊多大的鱼。船买回来,还得有人掌船,有人收帆、看绳、帮你收鱼。总不能你在前头握竿,后头的事也全包了。”
“所以才问你。”
周浪瞧着他,笑了笑。
“真买了,你愿不愿意来帮我掌船?”
老郑没急着答应,先问他想跑多远。
“从蓝湾附近往外慢慢找。不会刚买了船,就奔着不认路的地方去。”
“那倒能商量。”
老郑伸手摸了摸下巴。
“我早年也跟过大船,后来才用自己的小船跑近海。不过什么船,得先看过。你要买条又大又难伺候的,我一个人可照应不了。”
“先看,不着急定。”
周浪把碗里的饭吃完,正好那桌客人也准备结账。小满收来一百金币,转头告诉他,那几人连砂锅底下的葱蒜都没剩。
“还有人问,明天是不是也有。”
“有,让他来之前说一声。”
周浪将钱收好,和老郑约定吃完去趟冯老板那里。
先前买饵笼时,他就见铺子里有不少船具。真要打听卖船的消息,找冯老板总比沿着码头乱问强。
……
冯老板听说周浪要买船,先是看了他一眼,随即笑着招呼两人坐下。
“你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价钱太高,我也不会硬买。”
“新船还是旧船?”
“都能看,船得结实,能放钓架和绞盘,有地方存鱼,也能在外头过夜。”
冯老板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
“不是运货的,也不用程领队那两条那么大的。你带几个人出海找鱼,船太大反而费事。”
“对。”
“还真有一条,你们要是有空,现在就能去看。”
冯老板说的是一条旧海钓船。船主前阵子换了更大的船,旧的便停在北码头,托他帮忙留意买主。
周浪问了几句,便和老郑一同跟了过去。
船泊在码头靠里的位置,船头不算宽,后半段的甲板却比老郑那条小船宽敞许多。尾部装着绞盘,船侧留有固定钓架的位置,舱口旁还能看见搬运鱼箱留下的划痕。
没有刷成崭新的样子,有些地方补过漆,绳索也用旧了。
船主正在舱里取东西,听见招呼,很快便探出头来。
冯老板说明来意,对方便放下手里的包,招呼他们上船。
“用来钓鱼,这条挺合适。我以前就在上面接竿,后头吊鱼也方便。”
周浪没有急着看舱里的床铺,先试了试甲板上的位置。
人站到钓架旁,侧身就能给收鱼的船手让路,竿身转向船外也不必绕过一堆货箱。舱口离得不远,收好鱼往下送,倒是省事。
老郑却蹲在了绞盘旁。
他拨了拨绳轮,又看过底座,起身向船主问道:“这个用了多久?”
“有几年了,平时都在养护。”
“上次换轴套是什么时候?”
船主想了想,报了个时日。
老郑没作声,又转了一阵,将周浪叫过去。
“这里有些松,真要用,得拆开看看。空转着没什么,吊上重物才知道吃不吃得住。”
船主也蹲下来试了试,倒没硬说没问题。
“这个可以拆。换船以后,确实有一阵没吊过大东西了。”
几人继续往下看。
周浪留意的是钓鱼和存放食材的地方,老郑则问得更细,连船平时吃多少水、遇浪时偏不偏,都向船主打听了一遍。
船主渐渐收起了介绍时那股轻快劲,回答得认真了许多。
等从舱里出来,周浪才问起价格。
“三千六百金币。”
船主拍了拍身旁的船舷。
“船上的这些东西一起给你。真心想要,价钱可以坐下来谈。”
周浪没有马上还价,而是看向老郑。
老郑朝港外抬了抬下巴。
“能开出去试试吗?我来掌一段。”
“可以,哪天试?”
周浪望了一眼天色,将手从船舷上收了回来。
“明天。先把你说的那个绞盘拆开,我们看过,再出港。”
这条船摆在码头上,他看着确实喜欢。
不过真要掏这笔钱,还是得先看看它到了海上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