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腾、韩遂既降,凉州十部联军土崩瓦解,刘协决定分遣诸将扫平陇右诸郡。
中军帐中,舆图铺展。刘协手指在陇山以西划出一道弧线,声音沉稳:“陇右诸郡,久叛朝廷,今日当一并收复。”
众将肃立,甲叶铿锵。
“张辽!”
“末将在。”张辽出列,抱拳。
“你率本部兵马,北取安定、北地二郡。沿途招抚羌胡,不得妄杀。”
“诺!”
“徐晃!”
“末将在。”
“你率本部兵马,西取汉阳、陇西二郡。沿途收降溃兵,肃清残敌,为日后镇守陇右做准备。”
“诺!”
“吕布、甘宁!”
二人出列。
“你二人随朕中军,直取金城。其余诸将,分遣别道,限一月之内,廓清陇右。”
“诺!”
大军西进,沿途郡县纷纷归降。
安定太守开城出迎,手捧印绶,跪伏道旁,声音发颤:“下官久待王师,今日得见天颜,死而无憾。”
张辽下马扶起,温言安抚,留兵驻守,继续北进。
汉阳郡中,豪强聚众抵抗。徐晃率军攻城,一战破之,斩首数百,余众溃散。郡中吏民震恐,次日便推举老者捧牛酒出降。
吕布率铁骑直趋金城,沿途羌胡部落闻吕布之名,皆不敢犯。有羌酋率众来投,献马三百匹。吕布收其马,遣其归部,戒曰:“归顺朝廷者,秋毫无犯;敢有异心者,某家画戟不认人。”羌酋唯唯而去。
不过半月,陇右诸郡尽归朝廷。
唯有一座坚城,迟迟不肯归降。
枹罕城中,有一人割据十余年,自称“河首平汉王”。此人名唤宋建,趁中原大乱,联合湟中羌人首领,占据今甘肃临夏、青海循化一带,在枹罕筑城称王,改元设官,俨然一方小朝廷。
荀攸拱手道:“陛下,宋建僭号多年,残暴不仁,陇西百姓恨之入骨。昔日他与韩遂、马腾互为声援,今韩马已降,宋建已成孤军。但此人盘踞枹罕十余年,根基深厚,且与湟中诸羌勾结,不可小觑。若纵之不剿,恐日后卷土重来。”
刘协冷笑一声:“平汉王?他也配称王?传令!调张辽、徐晃二部,合兵一处,会攻枹罕!朕要亲斩此贼!”
大军西进,直趋枹罕。
及至城下,刘协勒马观望,不禁眉头紧锁。
枹罕城坐落于洮河之畔,东有洮水环绕,西有积石山峙立,南临雪岭,北凭河州,山水环抱,宛若天然城池,确是四塞之地。城头旌旗密布,守军甲胄鲜明,显然经过多年经营,绝非寻常县城可比。
“陛下,”贾诩策马上前,低声道,“枹罕城坚,宋建又联合湟中诸羌,若强攻坚城,恐伤亡惨重。况且湟中羌人骑兵来去如风,若我军攻城之际,羌骑从侧翼杀出,后果不堪设想。”
刘协沉吟片刻:“文和有何良策?”
贾诩微微一笑:“宋建所恃者,不过枹罕城坚、羌骑为援。若先断其外援,枹罕便成孤城。臣建议分兵两路:一路围城,牵制宋建主力;另一路西渡洮水,直取湟中,断其与羌人的联系。待羌骑退散,再全力攻城。”
荀攸补充道:“此外,宋建割据十余年,城中积粮虽多,但收拢的人口也不少。我军围而不攻,断其粮道,不出数月,城中必生内乱。”
刘协点头:“就依二位先生所言。传令,张辽率部围北门,徐晃守西门,吕布守东门,朕亲率中军驻南门。四面围困,不许放出一兵一卒!另遣甘宁率锦帆营及五千兵马,西渡洮水,深入湟中,招抚诸羌,断宋建外援。”
四万大军云集枹罕城下,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营寨连绵,旌旗蔽日,壕堑深广,鹿角密布。
宋建站在城头,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汉军大营,面色铁青。他身旁立着几名湟中羌酋,个个头戴毡帽,腰悬弯刀,目光凶狠。
“大王,朝廷军来势凶猛,末将……”一名部将声音发颤。
“慌什么!”宋建厉声道,“枹罕城固若金汤,粮草充足,朝廷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再撑几个月,他们必然退兵!”
城外,刘协策马立于高处,观望城防。许褚按捺不住,抱拳道:“陛下,末将请命攻城!末将愿率虎贲营第一个冲上去!”
刘协摇了摇头:“不急。枹罕城坚,强攻徒损兵力。待甘宁断了羌骑,再攻城不迟。”
许褚闷声道:“又要等?末将这大刀都快生锈了。”
刘协笑道:“仲康莫急,破城之时,朕让你打头阵。”
许褚咧嘴一笑:“陛下可说话算话!”
甘宁率八百锦帆营及五千兵马西渡洮水,直入湟中。
湟中之地,水草丰美,是西羌诸部的游牧之所。宋建在此经营多年,与诸羌结交联姻,互为唇齿。
甘宁深知湟中羌人分散各部,各自为政,未必铁板一块。他一面派人招抚各部,许以官爵厚赏;一面以迅雷之势突袭宋建设在湟中的据点,斩杀其部将数人。
消息传到羌中,诸部震动。有羌酋来投,献马百匹;有羌酋犹豫观望,甘宁便以雷霆手段震慑,连拔三座营寨。不过半月,湟中诸羌或降或散,宋建的外援尽数断绝。
一名羌酋跪在甘宁马前,拱手道:“将军,宋建许我等重金,让我等出兵助战。如今朝廷大军压境,我等不敢与天兵对抗,愿献马献粮,归顺朝廷!”
甘宁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既然归顺,朝廷自然不会亏待。将来陛下平定陇右,论功行赏,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消息传到枹罕,宋建大惊失色。
“什么?湟中诸羌都降了?”宋建拍案而起,脸色惨白如纸。
“大王,甘宁率锦帆营渡河西进,连破我军据点,诸羌震慑,纷纷归顺……”报信的斥候声音发颤。
宋建瘫坐在椅上,半晌无言。失去羌骑支援,枹罕便成了真正的孤城。
围城一月,城中粮尽。宋建数次遣人突围求援,皆被汉军截杀。士卒杀马充饥,百姓易子而食。许褚每日带人到城下骂阵,嗓门极大,连城头的守军都听得清清楚楚。
“城里的听着!早点投降,爷爷刀下留情!再不出来,破城之后一个不留!”
城头守军被他骂得恼怒,却不敢出城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