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换上一身玄色常服，在四喜与几名内侍的陪同下，缓步走向伏寿居住的掖庭宫披香殿。
掖庭宫坐落于未央宫西侧，披香殿是掖庭十四殿之一。院落不大，却清幽雅致，几株梧桐枝叶婆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陛下驾到——”四喜在宫门前高声唱道。
院内顿时一阵忙乱。片刻后，一名少女在婢女搀扶下款步走出，跪伏于阶下。
“臣妾伏氏，恭迎陛下。”
声音不大，却清晰沉稳，透着几分端庄。
刘协上前几步，低头看去。
伏寿身着淡青色深衣，发髻简约，仅斜插一支玉簪，素净中不失雅致。她刚至及笄之年，体态纤细，跪姿却端正从容，浑身上下透着大家闺秀的教养。
“平身。”刘协淡淡开口。
伏寿谢恩起身，垂手而立，始终低着眼帘，不敢直视天子。她面容清秀，眉目如画，虽不及吕玲绮那般英气逼人，却自有沉静端庄的气质，仿佛一株幽兰，静静绽放在深宫之中。
刘协心中暗暗点头。历史上的伏皇后，便是这般模样么？端庄、谨慎，最终却被曹操逼迫致死。这一世，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进去说话。”刘协迈步向殿内走去。
伏寿侧身引路，步履轻盈规矩，每一步都不疾不徐。
殿内陈设简朴，一几一案、一屏一榻，几卷竹简散落在案上，墙角插着一枝白梅，暗香浮动。虽无过多装饰，却处处透着主人的品味。
刘协在案前坐下，伏寿跪坐于侧，亲手奉茶。她动作行云流水，斟茶、捧杯、递至刘协面前一气呵成，可刘协注意到，她捧杯的手指微微发颤，几滴茶水溅在了杯沿上。
“你倒是懂礼仪。”刘协接过茶盏，故意不点破她的紧张，抿了一口。
伏寿低声回道：“回陛下，臣妾自幼随母亲学习礼仪，入宫前又蒙宫中嬷嬷指点，不敢怠慢。”
刘协点了点头，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她脸上：“你是第一个入宫的。知道是谁安排的吗？”
伏寿微微一怔，随即低头道：“臣妾不知。臣妾只是奉旨入宫，其余一概不问。”
“一概不问？”刘协嘴角微扬，“你父亲伏完，没嘱咐你什么？”
伏寿沉默片刻，声音更低了：“父亲只嘱咐臣妾好好侍奉陛下，其他……不敢多言。”
刘协看着她的侧脸，那张清秀的面庞上带着几分紧张，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虽努力保持镇定，但毕竟年少，面对天子时的压力，不是礼仪能完全掩盖的。
“太常杨彪，与你父亲交情不错。”刘协忽然说道。
伏寿身子微微一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她抬起头，与刘协对视一瞬，又迅速垂下眼帘。
“臣妾……臣妾不知朝堂之事。”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刘协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淡淡道：“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是朕的贵人，入宫便是皇室的人。朕只希望你记住：从今往后，你只听朕的。你父亲的话，杨彪的话，其他人的话，都不必放在心上。”
伏寿跪直身子，郑重叩首：“臣妾谨遵陛下教诲。臣妾既入宫，便是陛下的人，此生此世，只忠于陛下。”
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坚定。
刘协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朕今夜在你这里用膳，让人准备吧。”
伏寿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很快敛去，恭恭敬敬应道：“诺。”
晚膳摆在一张小案上，四菜一汤，不算丰盛，却精致可口。伏寿亲自布菜，每夹一筷都先放在刘协碗中，自己却几乎没动筷。
“你怎么不吃？”刘协问道。
“臣妾不饿。”伏寿低声说。
刘协笑了笑：“是不饿，还是紧张？”
伏寿脸颊微微一红，轻声道：“……臣妾确实有些紧张。”
“紧张什么？”
“臣妾怕……怕做不好，怕陛下不满意。”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几乎像蚊子哼哼。
刘协放下筷子，看着她：“刚入宫，紧张是正常的。朕又不是洪水猛兽，不会吃了你。”
伏寿忍不住轻她轻笑一声，随即敛起笑意，低下头去。
“笑什么？”
“臣妾……臣妾只是觉得，陛下不像传闻中那般……”她顿了顿，似在斟酌措辞。
“那般如何？”
“那般威严得难以亲近。”伏寿鼓起勇气说完，又低头夹了一筷菜放进刘协碗中，以此掩饰自己的窘迫。
刘协朗声一笑，没有再追问。
晚膳在微妙的氛围里进行着。伏寿渐渐放松了些，偶尔会抬眼看向刘协，可每次目光相触，便会迅速移开，耳根悄悄泛红。
晚膳撤去后，殿中只剩两人。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忽长忽短。伏寿跪在榻前，亲手铺着被褥。她做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每个动作都带着少女特有的笨拙与紧张。
刘协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陛下，该……该歇息了。”伏寿终于铺好被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刘协转过身，看着她。她跪坐在榻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低垂着头，只露出一截白腻的后颈和泛红的耳尖。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伏寿被迫抬起头，与他对视。她的眼中满是紧张，还有一丝羞怯，睫毛微微颤动，像蝴蝶振翅。
“怕不怕？”刘协轻声问。
伏寿咬了咬嘴唇，声音细若蚊蚋：“有陛下在，臣妾不怕。”
“嘴上说不怕，手心全是汗。”刘协握住她的手，果然湿漉漉的。
伏寿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协笑了，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起来吧。”
伏寿依言起身，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做什么。
“你母亲教过你吗？”刘协问。
伏寿的脸更红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低声道：“教过一些，但……但臣妾记不太清了。”
刘协看着她又羞又窘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怜意。他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伏寿的身子猛地一僵，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最后只是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放松些。”刘协低声道，“朕来教你。”
伏寿深吸一口气，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双手迟疑地环上刘协的腰。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殿中烛火轻轻摇曳，红烛的火焰跳动着，映着两人的身影。
刘协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伏寿的身子微微一颤，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他抱起她，走向榻边。
红帐垂下，烛火被风吹得晃动了几下，随后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角落里的白梅，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
【SVIp内容，不宜展示，请自行脑补】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刘协醒来时，伏寿已梳洗整齐，跪在榻前等候。她换了一身浅粉色衣裙，发髻也重新梳过，比昨日多了几分娇艳，却不失庄重。只是眼角还带着一丝疲倦，脸上却泛着淡淡的红润。
“陛下醒了。”她轻声唤道，捧来温水为刘协洗漱。这一次，她的手很稳，不再发抖。
刘协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中暗暗点头。
这伏寿虽年轻，却确实是个懂规矩、知进退的女子。历史上的她，或许也是这般温婉端庄，才会被立为皇后。
这一世，他不会让她重蹈覆辙。
“伏贵人。”刘协一边穿衣，一边说道。
“臣妾在。”
“朕今日要去早朝，你先歇着。朕改日再来看你。”
伏寿福了一礼：“臣妾恭送陛下。”
刘协走出披香殿时，天色已大亮。四喜迎上来，低声道：“陛下，贾诩大人在宣室殿外候着了。”
“让他等着，朕先去用早膳。”刘协淡淡说道。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