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莫归晟去了灵修会的任务堂。
城中那座五层石塔刚开门，一层的兑换柜台前便排起了队。莫归晟认出上次登记的窗口，绕到另一侧领了资源目录，等执事逐笔核账。
莫归晟报了自己的编号。执事查了片刻，抬起头。
莫归晟，当前可用积分十二万三千四百。
执事把账目转给他看。三万六千积分的救急药材已经扣去，战场任务与采样补贴也已入账，余下还含着黑面研修的实物额度。莫归晟按住目录上的小字，把可兑药材与可取灵石的两栏分开记下，免得买到一半才知道用不了。
莫归晟翻开目录，开始挑选。
高阶灵石是必须的。龙墟之地灵气浓郁，但消耗也快。他兑换了三百枚高阶灵石，花了四万积分。
基础灵具他也挑了几件。一件是灵力护腕，受到攻击时能自动激发屏障，蓄满灵力最多维持半刻钟。执事特意提醒，挨上重击，存下的灵力可能几息便耗尽，用过还得重新蓄灵。另一件是容量更大的储物袋，比他现在用的大三倍。还有一捆灵藤绳，可以用来攀爬或束缚灵兽。
三件灵具加起来，又花了两万积分。
最后一样东西最重要，龙墟之地的地图。
莫归晟在目录上找到了这一项。标注写着灵阵研究所训练资料，可向研究员申请借阅。
他合上目录，去了灵阵研究所。
苏剑正在研究所偏厅中绘制阵图，案上铺了好几张纸，旁边的茶早已凉透，显然忙了不少时间。
莫归晟说明来意。苏剑放下笔，看了他一会儿。
龙墟之地。苏剑重复了一遍，谁让你去的？
鉴灵屋的建议。我的第六灵窍需要进一步探查。
苏剑沉默了片刻，从抽屉里取出一卷羊皮纸，在桌上展开。
这是研究所整理的旧勘测图。外围山势、水系、灵植分布都有标注，中层和内层只有大致轮廓。图边写着灵阵研究所·龙墟勘测图·第四次修订。苏剑说，近年的补记只到禁制外沿，里面仍沿用早年探查记录。羊皮纸摸上去粗糙，卷边已经起毛。
绿色这几条路，当年探查时多是一至三阶灵兽，走起来比较容易。苏剑指着外围解释道，不过图已经有些年头，灵兽也会迁移，你到了地方还得自己留意。现在可以先熟悉禁制外沿，真正进去，要等入口开放才行。
他的手指移到中间的黄色区域，只有山峰轮廓线和几条虚线标注的溪流，没有具体标注。中层，公开记录到此为止。勘测记录上记着有五阶灵兽出没。独角玄蜥、裂地蟒，偶尔有六阶的飞行灵兽经过。不要深入。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中央的一片黑色空白上。
内层，别去。
莫归晟连忙点头。连中层都有五阶乃至六阶灵兽，自己自然不会跑到更深处去冒险。
地图借你三天。苏剑把羊皮纸卷起来，递给莫归晟，三天后还回来。
莫归晟接过地图，道了谢。
从灵阵研究所出来，他直接去找了顾幻生。
顾幻生坐在院中石亭里，正对着一盘残局琢磨。莫归晟等了片刻，见师叔始终没有落子，只好先开口说了自己的打算。
顾幻生听完，放下手中的棋子，转头打量了他一番。
你第六灵窍的事，我听说了。顾幻生终于开口，鉴灵屋那边的说法是，让你去龙墟探查灵窍。
你确定要去？
确定。
顾幻生又想了想，这才点头。
先按外层做预案。
莫归晟点头。
先准备着，别急着往外跑。顾幻生提醒道，离三年之约还早，眼下连两阁大比的日程都在重排。近期若想去禁制外沿探路，也得等大比之后。将来入墟，从你们六个里挑人，你们在宁西一同领任务、练配合，名额也由这边申报，比另凑一队妥当。
莫归晟把这句话记了下来。何宇的搬山猿血脉适合开路，罗小茜的踏罡能应对突发地形，苏墨则熟悉药毒和野外伤势；至于楚梦丹与莫培阳，是否同行要看名额，也要看莫培阳届时能不能压住龙血。
这样安排倒也在情理之中，莫归晟自然应下。
顾幻生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玉符，表面刻满了细密灵纹，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玉符先收着。顾幻生把玉符放在石桌上，推向莫归晟，若我在附近护行，遇险捏碎它，传讯不断，半刻钟内能赶到。隔着龙墟禁制就未必送得出去，更不能指望我从宁西飞过去。
莫归晟拿起玉符。谢顾师叔。
顾幻生摆了摆手，重新看起棋盘。莫归晟也不再打扰，收好玉符和地图便告辞离开。
莫归晟回到住处，把这份外层预案告诉了楚梦丹和莫培阳。
楚梦丹把地图转到自己面前，指着一条断在半途的溪流问：这儿为何没画完？是没走到，还是水路变过？莫归晟答不上来。她便在旁边压了一枚石子：下次借图，把原记录一并问清。我们走水路也不能只凭琉璃会游。
莫培阳的反应不一样。他站起来，说：真成行，我也去。
你的龙血还没稳。莫归晟说。
我会先把火线练稳。你们看过再说，别现在就划掉我。
顾师叔至少现在不会同意。
莫培阳沉默了一会儿，坐了回去。他知道顾幻生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不会改。
那就等日程下来。莫培阳说，别想把我排除在外。
莫归晟点头。
午后，他又去了一趟任务堂，查了龙墟周边近期的任务记录。三年间只有两批队伍探过禁制外沿，每批不少于五人，等阶最低的也是四阶中期。一批七天返回，报告里只有外围灵植与灵兽数量；另一批第三天便撤了，只多一句内侧传出不明灵力波动。两批都没有真正入墟。
若真以三四阶修为进去，算是托了灵修会的福。没有这份身份，龙墟外层对他们这种人来说仍遥不可及。
当天晚上，莫归晟照着外层路线做装备预案。
他将高阶灵石分装在两个储物袋里，其中一百枚放在随手便能取到的位置，又戴好护腕，将灵藤绳系在腰间。地图也得趁这三日多看几遍，尤其外层三条主要路线，往后遇到意外时或许就要从中改道，总不能到了地方才想起来查图。
整理到一半，他注意到一件不对的事。
菌王玉盒放在床头，封条边缘翘起了一角。莫归晟刚想把它压实，热意便沿着指尖钻进手臂。他立即撤手，再用隔药的布垫住盒壁，没有像昨夜那样捧在掌心细看。
莫归晟闭目内观，前五个灵窍并无异常，第六灵窍中的伪灵核却泛起了暗红色光芒。他原本担心是煞火侵入了经脉，可仔细体会，那股热意又十分缓和，与此前接触煞火时大不相同。
莫归晟把玉盒盖紧。光芒消失了。
光芒虽然散了，第六灵窍里仍有一丝牵引之感，隐隐朝着远处延伸。他下意识看向地图上的西北方，随即又有些拿不准。这点感应太过模糊，别说找到龙墟，连方向都未必辨得准。还是先将玉盒封好，明日连同封条一起带去请顾师叔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