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鹏墨看了看周建明，没说话，跟着走了出去。
旁边的警察站在原地，有点懵。
这算什么意思？
管还是不管？
刘益民看了负责人一眼，淡淡说道：“领导去抽烟了，你也想去？”
负责人赶紧摇头：“不去。”
楼下院子里，周建明掏出烟，递给朱鹏墨一根。
朱鹏墨接过烟，点上后吸了一口：“老周，这事要是传出去，不好交代。”
周建明看着二楼亮着灯的窗户，声音很低：“你以为我不知道？”
朱鹏墨叹了口气：“吴涛这种人，枪毙十回都不冤。可程序就是程序。”
周建明继续说：“我知道程序。我干纪委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程序重要。可现在上去拦陈平安，你觉得会怎么样？”
朱鹏墨想了想，苦笑：“他可能连你一起骂。”
周建明也苦笑了一下：“骂倒是小事。我怕他憋着。”
朱鹏墨抬头看了眼二楼：“那就让他出完这口气？”
周建明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踩灭，抬头朝远处看了看，没有说话。
朱鹏墨看着周建明：“你这是给自己找麻烦。”
周建明摆摆手：“麻烦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件。”
二楼，审讯室里的动静终于停了。
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几个人下意识看过去。
陈平安从里面走出来，衬衫领口松了，左手指节上有血。
右手本来就有伤，纱布边缘也染了一点红。
石勇跟在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冷得吓人。
屋里的吴涛瘫在椅子上，脑袋歪着，嘴里还在喘气。
负责人赶紧进去看了一眼，稍微松了半口气。
陈平安站在走廊里，低声问：“贺志强到了吗？”
刘益民说：“纪委的人在路上。”
陈平安点头，靠在墙边，闭了闭眼。
石勇低声说：“平安，先坐会。”
陈平安摇头：“不坐。”
楼梯口有脚步声。
周建明和朱鹏墨回来了。
周建明看着陈平安手上的血，脸色沉下去：“平安，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陈平安抬头：“知道。”
周建明压着火：“知道你还干？你是国家干部，不是街边混混。”
陈平安没有顶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建明指了指陈平安，半天没骂出来。
朱鹏墨赶紧上前，打圆场：“先去把伤口处理下。右手还缠着呢，左手又弄成这样，你是准备凑一双？”
楼下传来车声，纪委的车到了。
刘益民走到窗边看了一眼：“贺志强。”
陈平安慢慢站直身体，朝楼下走去
周建明皱了皱眉：“你别乱来。”
陈平安没有回答。
贺志强被两名纪委干部夹着上到二楼。
此时的贺志强，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头发凌乱，脸上毫无血色。
刚到二楼拐角，贺志强就看见了陈平安。
两人隔着几步对视着。
贺志强嘴唇动了一下，还想撑一撑：“陈处长……”
陈平安突然冲上去。
没人想到陈平安还能有这个速度。
右手伤着，陈平安就用左手一拳砸在贺志强脸上。
贺志强鼻血立刻喷出来，整个人向后倒去。旁边的纪委干部赶紧伸手扶，结果陈平安第二脚已经踹到贺志强肚子上。
贺志强弯腰跪下去，嘴里发出一声闷哼。
陈平安揪住贺志强衣领，左拳一下一下砸下去。
周建明从走廊那头快步过来，气得脸都青了：“陈平安！你给我住手！”
陈平安像没听见。
石勇站在旁边，也没有任何动作。
刘益民想上前，被朱鹏墨拦了一下。
朱鹏墨自己过去，从后面抱住陈平安肩膀，低声说：“够了，平安，真够了。再打下去，周书记真要把你一起关了。”
陈平安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红得吓人。
周建明指着陈平安，“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你是国家干部，不是江湖好汉！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也搭进去？”
陈平安松开手。
贺志强瘫在地上，鼻血糊了一脸，眼里满是恐惧。
周建明看向纪委干部：“带进去！”
几人赶紧把贺志强拖走。
经过陈平安身边时，贺志强的身子还下意识往旁边缩了一下。
陈平安看着他被带进另一间房，没再动。
朱鹏墨扶着陈平安往旁边走：“你现在最好去洗把脸。你这副样子，要是被谁拍下来，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陈平安声音很轻：“拍就拍吧。”
朱鹏墨骂了一句：“少跟我犟。事情已经发生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处理好秦香同志的后事。”
陈平安低下头，慢慢吐出一口气。
周建明走过来，语气缓和了些：“现在回医院，或者找个地方睡一觉。这里交给纪委和公安。”
陈平安抬头：“吴涛和贺志强，要偿命！”
周建明盯着陈平安：“偿不偿命，有法律做决定。你别再乱来。”
陈平安点了点头：“好。”
楼下院子里，夜风很冷。
陈平安走出宾馆大门，石勇紧紧跟在后面。
一辆车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李婷穿着深色大衣，，脸色有些苍白。许多年没见，她瘦了不少，眼框里全是血丝。
看见陈平安出来，李婷往前走了两步：“平安。”
陈平安停下脚步。
李婷声音有点抖：“我听说秦香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回来就是想提醒你，没想到......”
陈平安看着李婷。
他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这个女人。
脑子里全是大学里往事，还有那一夜的纠缠......
陈平安轻轻点头：“李婷。”
李婷眼泪掉下来：“平安，我......”
陈平安的声音有些僵硬：“谢谢你提醒我。”
李婷看着他没有表情的面，心中更是悲凉。
她的嘴唇蠕动着，满腹的话语最终没能说出口。
陈平安没有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停留，转身往车边走去。
李婷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抓着大衣袖口，眼角的泪水终于止不住滑落了下来。
朱鹏墨看了李婷一眼，又看陈平安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陈平安坐进车里，回头看了一眼宾馆二楼亮着灯的窗户：“回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