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玄源学院的灵纹竹圃，林辰就已经在宿舍院中的空地上摆开了灵纹石。五块中品灵纹石按照 “困阵” 的方位散落在青石板上，淡青色的纹脉在石面上若隐若现，只是摆放的角度还略显歪斜 —— 昨天练了半宿，他还是没能让阵眼的灵纹完全贯通。玄墨蹲在他脚边，爪子时不时扒拉一下离得最近的那块灵纹石，像是在帮他调整位置，却总把石头推得更偏，惹得林辰无奈地弹了弹它的鼻尖。
“又摆歪了？” 苏清瑶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她今天换了件浅青色的襦裙，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裹着几张泛黄的纸，“我从灵兽谷师傅那里讨来的‘阵眼图解’，上面标了每种阵法的灵纹流转方向，你看能不能用上。”
林辰接过布包，展开其中一张图解 —— 纸上用朱砂画着困阵的脉络，红色线条从阵眼延伸到五块灵纹石的位置，还标注着 “纹脉需顺东向，偏差不超半寸” 的小字。他照着图解调整最东侧的灵纹石，指尖贴着石面轻轻转动，直到石上的青纹与图解上的红线方向重合。果然，阵眼处的灵纹波动瞬间强了几分，五块石头之间隐约有淡青色的光丝连接起来。
“管用！” 林辰心里一喜，刚想让苏清瑶看，就见柳月匆匆从街上跑过来，额角沾着汗，脸色比平时沉了些：“林辰，出事了 —— 天风榜第三的赵烈，派人来给你下切磋帖了。”
“赵烈？” 林辰手里的灵纹石顿了顿，这个名字他前几天听源纹班的弟子提过。天风榜前十的弟子里，赵烈是除了榜首之外最惹不起的 —— 纹王境界的修为，比炎彬导师只差一步，契约的异宠还是罕见的烈焰虎王，据说那虎王一口火纹能烧穿五寸厚的灵纹钢，去年还有个不服气的纹士后期弟子跟他切磋，不到三招就被烈焰虎王的火纹烧破了灵纹罩。
苏清瑶也皱起眉：“赵烈怎么会突然找你切磋？他平时除了天风榜的比斗，很少跟其他弟子打交道的。”
柳月擦了擦汗，走到林辰身边压低声音：“我刚才在坊市听他的随从说，赵烈前几天听说你赢了周浩，还能让玄墨配合灵纹附着，特意去查了你的底 —— 他好像对玄墨很感兴趣，这次切磋说不定是想试探玄墨的实力。”
林辰指尖的灵纹微微一凝，玄墨似乎察觉到他的紧绷，蹭了蹭他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他心里清楚，赵烈这样的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找一个刚突破纹士的弟子切磋，所谓 “切磋”，多半是想看看玄墨是不是真像传言中那么稀罕，甚至可能打着拉拢或抢夺的主意 —— 毕竟玄水麒麟在整个灵纹界都是少见的异宠。
“咚、咚、咚”，院门外传来三声沉稳的敲门声，比寻常弟子拜访时的力道重了几分，透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柳月往门口瞥了一眼，小声说：“应该是赵烈的人来了，你小心点应对，别硬碰硬。”
林辰点点头，让苏清瑶把灵纹石收进布囊，自己则抱着玄墨走到门口，拉开了木门。门外站着个穿黑色劲装的汉子，约莫三十岁年纪，肩宽背厚，腰间佩着柄玄铁刀，刀鞘上刻着火焰纹路 —— 那是赵烈的标志。汉子手里托着个红木托盘，上面放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帖子，帖角用金线绣着个 “赵” 字。
“你就是林辰？” 汉子的声音洪亮，目光扫过林辰时带着几分审视，落在玄墨身上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我家公子赵烈，听闻你近日在演武场胜了周浩，灵纹操控颇有章法，特让我送‘切磋帖’来 —— 三日后辰时，演武场，想与你切磋一番，也见识见识你的玄水麒麟。”
汉子说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倨傲，显然是跟着赵烈久了，习惯了高人一等的姿态。他把托盘递到林辰面前，等着他接帖，眼神里带着点 “你不敢拒绝” 的意味。
林辰没有立刻接帖，而是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地说：“多谢赵师兄抬爱，只是在下近日正为纹兽古冢秘境做准备 —— 还有六天秘境就开启了，灵纹阵法和玄墨的状态都还没调整好，实在抽不出时间切磋。”
这话一出，汉子脸上的倨傲淡了些，显然没料到林辰会拒绝。他皱了皱眉，语气沉了几分：“我家公子可是天风榜第三的赵烈，主动邀你切磋，是给你面子 —— 你敢拒绝？”
“并非敢不敢，而是确实分身乏术。” 林辰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因为对方的施压而变调，“秘境凶险，在下修为尚浅，若因切磋消耗灵脉，或是让玄墨受伤，届时不仅会拖累同伴，也辜负了学院对弟子的期许。赵师兄若真有意切磋，不如等秘境回来后，在下再陪赵师兄好好讨教？”
他这话既给了赵烈台阶，又点明了自己的顾虑，既不示弱，也没显得怯懦。玄墨似乎听懂了两人的对话，从林辰怀里探出头，对着汉子轻轻 “嗷” 了一声，眉心的金色印记闪了闪，没有敌意，却带着几分警惕。
汉子盯着林辰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找借口。院外渐渐围了几个路过的弟子，都在小声议论：“那不是赵烈的随从吗？怎么来找林辰了？”“是来下切磋帖的吧？林辰敢拒绝吗？”“赵烈的烈焰虎王可不好惹，林辰要是接了，玄墨说不定会受伤……”
议论声传到汉子耳朵里，他脸色微微一变 —— 赵烈虽然强势，但也顾及名声，要是被人说 “以大欺小，逼刚突破的弟子切磋”，总归不好听。他沉默了片刻，收回托盘，语气缓和了些：“既然你要备战秘境，那我就回去跟公子说一声。但我家公子说了，等你从秘境回来，可就不能再推了。”
“若届时赵师兄仍有兴致，在下定当奉陪。” 林辰躬身应下，没有再多说。
汉子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玄墨一眼，眼神里的探究更浓了。围在院外的弟子们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了，只有两个跟周浩交好的弟子，站在远处小声嘀咕了几句，被苏清瑶瞪了一眼，才悻悻地走了。
“呼，总算打发走了。” 柳月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刚才我还担心他会硬逼你接帖呢 —— 赵烈的随从在学院里向来蛮横，这次能松口，也算给你面子了。”
苏清瑶也点了点头：“还好你没接，还有六天就去秘境了，要是现在跟赵烈切磋，赢了还好，输了不仅丢面子，玄墨要是受伤，咱们在秘境里就少了个重要战力。”
林辰抱着玄墨回到院中，把刚才没摆完的灵纹石重新拿出来：“赵烈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指尖划过灵纹石上的纹脉，声音沉了些，“他特意派人来试探，说明他对玄墨的兴趣不小，等从秘境回来，这切磋恐怕躲不过去。”
“那怎么办？” 苏清瑶有些担忧，“赵烈是纹王境界，烈焰虎王又是火属性，刚好克制玄墨的水属性，咱们就算准备再充分，也很难赢啊。”
柳月坐在石凳上，手指敲着桌面，突然眼睛一亮：“说不定秘境里能找到克制火属性的东西！你之前不是说寒水涧有冰心泉吗？玄墨要是在那里提纯灵纹，说不定能突破到灵士中期，到时候水纹的威力强了，就算打不过烈焰虎王，也能周旋一阵。”
林辰心里一动，这倒是个办法。玄墨现在是灵士初期，要是能借冰心泉突破中期，灵纹的纯度和强度都会提升，对付火属性的异宠也能多几分把握。他摸了摸玄墨的头顶，小家伙似乎听懂了他们的对话，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轻轻晃了晃。
“先不想这些了，抓紧时间练阵。” 林辰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灵纹石上，照着苏清瑶带来的图解，一点点调整石头的位置，“墨老说，这困阵要是能摆得熟练，在秘境里遇到高阶纹兽，至少能困住一炷香的时间，足够咱们脱身了。”
墨老的声音适时在他脑海里响起：“你刚才拒绝赵烈的做法很对 —— 现在不是树敌的时候，秘境里的源纹母核碎片才是关键。等你拿到碎片，灵纹操控再精进些，对付赵烈也不是没可能。”
“我知道。” 林辰在心里回应，指尖的灵纹轻轻触动阵眼，五块灵纹石之间的光丝终于完全贯通，淡青色的灵纹笼罩在空地上，形成一个半人高的牢笼，虽然还不够稳固，但比昨天已经好了太多。
玄墨从他怀里跳下来，围着灵纹牢笼转了一圈，爪子轻轻碰了碰笼壁，光丝在它爪尖泛起涟漪，却没有断裂。“玄墨好像能感知到阵里的灵纹。” 苏清瑶笑着说，“说不定以后布阵，它还能帮你盯着阵眼呢。”
林辰也笑了，看着玄墨的身影，心里的顾虑淡了些。不管赵烈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他能在秘境里拿到源纹母核碎片，让自己和玄墨变得更强，就算以后真要切磋，也未必没有胜算。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透过灵纹竹的缝隙，落在灵纹牢笼上，淡青色的光丝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点。林辰拿起第六块中品灵纹石，试着在困阵的基础上添加防阵的元素 —— 墨老说过，两种阵法结合，防御效果会更好。苏清瑶在一旁帮他对照图解，柳月则去坊市买灵纹肉干，准备给玄墨和灵曦蝶当干粮。
宿舍院里很安静，只有灵纹石碰撞的轻响和玄墨偶尔发出的低吟。林辰专注地调整着灵纹石的位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把阵法练熟，等秘境开启，一定要拿到源纹母核碎片，查明林家灭门的真相 —— 至于赵烈的切磋帖，等他从秘境回来，自然有底气应对。
远处的天风榜石碑下，几个弟子正围着榜单议论，赵烈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三位，后面用朱笔标注着 “纹王境界，烈焰虎王”。而林辰的名字，虽然还没上榜单，却已经成了弟子们口中热议的话题，有人说他运气好，有人说他有真本事，还有人在猜测，他从秘境回来后，会不会真的跟赵烈切磋一场。
这些议论声传不到林辰的耳朵里，他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阵眼的灵纹流转，指尖的淡金色灵纹与灵纹石的青纹渐渐融合，困阵的光罩也变得越来越稳固。玄墨蹲在他脚边，安静地看着，像是在为他加油，也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秘境探险，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