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阳光斜斜照进玄源学院的图书馆，透过雕花窗棂，在满地的青石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馆内静得只能听见竹简翻动的 “沙沙” 声，高耸的书架从地面抵到屋顶，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典籍，有的书脊上还刻着模糊的古纹，透着股陈年的墨香。林辰抱着两卷《纹兽古冢考》，在靠窗的案几旁坐下，玄墨蜷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搭在竹简上，生怕碰乱了摊开的书页。
他这次来图书馆，是想查寒水涧的详细记载 —— 昨天练阵时，墨老提过纹兽王可能在寒水涧附近活动，若能找到涧中灵纹的分布规律，玄墨提纯灵纹时也能多几分安全。可翻了两卷典籍，只找到 “寒水涧多冰心泉，水纹浓郁” 的寥寥数语，关于纹兽王的习性、弱点，竟半点没提，倒是有几处标注了 “古冢深处有异兽，非纹王境勿近”，看得他心里发沉。
“后生，你也在查纹兽古冢的资料？”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林辰握着竹简的手顿了顿，回头见个白发老者站在书架旁，穿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长袍，腰系素色布带，手里捏着一卷《灵纹杂记》，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老者的头发用木簪束着，鬓角虽有霜白，却精神矍铄，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像浸了灵纹石的光，落在人身上时，竟让人有种被看透的错觉。
“晚辈林辰，见过前辈。” 林辰起身躬身，他虽没见过这老者，却从长袍的样式认出 —— 这是学院退居二线的长老才穿的服饰，布带上绣着的 “玄源” 二字，更是老辈修士的标志。
老者笑着摆手，走到案几旁坐下，目光扫过摊开的《纹兽古冢考》，又落在玄墨身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我姓柳，名苍，曾是这学院的院长，如今不过是个守书的老东西。你这玄水麒麟，倒是个稀罕物，青阳镇那边带来的？”
“柳院长？” 林辰心里一惊 —— 他入学时听苏清瑶说过，前院长柳苍是灵纹界的前辈，三十年前曾带队剿灭过一伙蚀纹教余孽，后来因身体原因退了位，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连忙点头：“是，晚辈出身青阳镇林家，玄墨是在镇上遇到的。”
“林家……” 柳苍的手指轻轻敲着案几，声音低了些，像是在回忆，“我记得二十年前，青阳镇林家出过一位灵纹好手，叫林靖安，一手‘守护灵纹’练得炉火纯青，曾帮学院修补过导纹碑 —— 你是他的后人？”
林辰心里咯噔一下，林靖安正是他的父亲。父亲去世时他才五岁，关于父亲的事，大多是母亲后来断断续续说的，却从没提过父亲和学院的渊源。他攥了攥手心，低声道：“正是家父。只是家父在十年前，就因意外去世了。”
“意外？” 柳苍抬眼看他，眼神里的温和淡了些，多了几分探究，“我倒听人说，青阳镇去年遭了难，林家…… 没剩下几个人？”
这话像根针，轻轻刺在林辰的心上。他想起去年废墟里的火光、母亲最后的嘱托，还有左臂那道至今未消的蚀纹伤口，指尖的灵纹忍不住微微波动。玄墨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从脚边抬起头，蹭了蹭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是遭了些变故。” 林辰避开柳苍的目光，重新拿起竹简，“晚辈这次查古冢的资料，是想知道寒水涧的冰心泉具体在什么位置 —— 玄墨是水属性，想借泉眼提纯灵纹，应对秘境里的危险。”
柳苍的目光落在他的左臂上，那里裹着层青布，遮住了蚀纹伤口。他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个巴掌大的木盒，推到林辰面前：“这是‘冰心膏’，用冰心泉的泉水熬的，能帮水属性异宠稳固灵纹。我当年去寒水涧时熬了些，一直没舍得用，你拿去吧 —— 也算给林靖安的面子。”
木盒是普通的梨木做的，盒盖上刻着朵淡蓝色的水纹花，看着倒像是个寻常物件。林辰刚想伸手去接，脑海里突然传来墨老急促的声音：“别碰！那木盒上有‘幽烬骨纹印’！是幽骨殿的标志！”
林辰的手猛地顿在半空，指尖的灵纹瞬间绷紧。他低头看向木盒，借着窗外的阳光，果然见盒盖的水纹花缝隙里，藏着几缕极淡的黑色纹路 —— 那纹路细如发丝，呈骨头状缠绕，正是墨老说过的幽烬骨纹印！
“怎么了？” 柳苍见他不动，脸上的笑意不变，手指却悄悄按在木盒侧面，“这冰心膏对玄墨有益，你若嫌简陋，我再给你换个锦盒便是。”
就在柳苍按下去的瞬间，林辰突然感觉到左臂的蚀纹伤口传来一阵灼痛，像是有火在里面烧。他下意识地往后缩手，体表的守护灵纹不受控制地泛出淡金色的光，刚好碰到木盒 ——“滋啦” 一声轻响，木盒上的幽烬骨纹印突然亮了起来，黑色纹路顺着守护灵纹往上爬，竟想钻进他的灵脉！
“快撤灵纹！” 墨老的声音带着急意，“幽烬骨纹印能腐蚀守护灵纹，还能追踪你的灵脉位置！”
林辰立刻收回灵纹，往后退了半步，玄墨也察觉到危险，从地上跳起来，挡在他身前，眉心的金色印记闪得急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柳苍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了些，手指从木盒上移开，黑色纹路渐渐隐去，只留下盒盖上那朵看似无害的水纹花。
“看来林靖安的守护灵纹，果然传给你了。” 柳苍的声音依旧温和，眼神却冷了几分，像淬了冰，“我还以为林家遭难后，这灵纹就断了传承，没想到…… 你倒有几分运气。”
林辰握着拳头，掌心沁出冷汗 —— 刚才若不是墨老提醒，他恐怕已经被幽烬骨纹印缠上了。这印是幽骨殿的标志，柳苍一个前院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难道…… 学院里的卧底，就是他？
“前辈说笑了，晚辈的灵纹不过是皮毛功夫。” 林辰强压下心里的警惕，故意装作不懂，“刚才许是灵纹不稳，惊扰了前辈，还望海涵。”
柳苍盯着他看了片刻，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真的没察觉。馆内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竹简轻轻晃动，空气里的墨香似乎都变得冷了些。过了好一会儿，柳苍才重新笑起来，把木盒往他面前推了推：“罢了，年轻人灵纹不稳也正常。这冰心膏你还是拿着，秘境里用得上 —— 就算你不用，给玄墨应急也好。”
这次林辰没再碰，只是摇了摇头：“多谢前辈好意，晚辈自己备了灵纹水，不敢再麻烦前辈。” 他把摊开的竹简收起来，抱在怀里，“时辰不早了，晚辈还要回去练阵，就先告辞了。”
柳苍没再挽留，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他抱着竹简、带着玄墨往门口走。林辰走得不快，却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像根刺，扎得人不舒服。直到走出图书馆的大门，阳光落在身上，他才松了口气，左臂的灼痛感也渐渐淡了下去。
“墨老，刚才那幽烬骨纹印……” 林辰在心里急切地问。
“是幽骨殿没错。” 墨老的声音带着凝重，“那印是幽骨殿高层才有的，能用来试探守护灵纹 —— 柳苍故意提你父亲，又送你冰心膏，就是想趁机用印缠上你的灵脉，这样不管你去秘境哪里，他都能找到你。”
林辰心里一沉 —— 柳苍是前院长，在学院里声望极高，要是他真的是幽骨殿的卧底，那之前的很多事就说得通了：周浩背后的周家与幽骨殿有牵连，却没人管；纹兽古冢的消息提前泄露，说不定也是他做的手脚。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林辰疑惑。
“他还不确定你的身份。” 墨老解释道，“守护灵纹是当年封印幽骨大帝的关键，他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林家后人，是不是还藏着其他秘密 —— 比如源纹母核的线索。而且学院里还有忠于玄源的长老，他不敢在图书馆这种地方暴露身份。”
林辰走到灵纹竹圃旁，找了个没人的石凳坐下，玄墨蜷在他身边，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臂，像是在安慰他。他想起刚才柳苍的眼神，那温和表面下的冷意，让他后背发凉 —— 原来卧底离他这么近，还是个看似无害的老院长。
“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辰问，“要不要告诉炎彬导师？”
“暂时别告诉任何人。” 墨老的声音很谨慎，“柳苍在学院多年，根基深，你没有证据，就算告诉炎彬，他也未必会信。而且柳苍既然已经试探过你，肯定会盯着你，你要是轻举妄动，反而会打草惊蛇。”
林辰点了点头，把墨老的话记在心里。他摸了摸怀里的竹简，里面虽然没找到纹兽王的弱点，却意外发现了卧底的线索 —— 这趟图书馆没白来，只是也让他更清楚，接下来的秘境之行，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远处传来柳月的喊声，林辰抬头见她提着个布包跑过来，里面装着刚买的灵纹肉干：“林辰，你怎么在这里坐着？我去你宿舍没找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我去图书馆查了些资料。” 林辰站起来，把刚才的事压在心里，没跟柳月说 —— 柳月的家族被雷纹门所灭，雷纹门又与蚀纹教勾结，而柳苍是幽骨殿卧底，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他怕柳月冲动行事。
柳月没察觉他的异样，只是把布包递给他：“给玄墨买的灵纹肉干，加了冰心草，能帮它提前适应寒水涧的寒气。对了，我刚才在坊市听人说，赵烈的烈焰虎王最近也在练新的火纹，好像是为了秘境里的纹兽王准备的。”
林辰接过布包，心里的警惕又提了几分 —— 柳苍盯着他，赵烈盯着玄墨，周浩还记恨着演武场的事，这次纹兽古冢，恐怕不止有纹兽的危险，还有人的算计。他摸了摸玄墨的头顶，小家伙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信任。
“咱们得更小心些。” 林辰轻声说，不仅是对柳月，也是对自己说，“秘境里不仅有纹兽王，还有其他危险，咱们一定要互相照应，不能分开。”
柳月点头：“我知道，我已经把隐匿纹符又检查了一遍，还多画了两张，以防万一。苏清瑶也说，灵曦蝶的滋养液够用到秘境结束，咱们只要按计划先去寒水涧，应该没问题。”
阳光渐渐升高，竹圃里的灵纹竹泛着淡淡的绿光。林辰抱着竹简，手里提着灵纹肉干，带着玄墨往宿舍走。他没再想柳苍的事，却在心里暗暗记下 —— 等从秘境回来，一定要找到柳苍是幽骨殿卧底的证据，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学院里其他不知情的弟子。
路过天风榜石碑时，林辰忍不住看了一眼，赵烈的名字依旧排在第三位，后面的 “烈焰虎王” 四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握紧了手里的竹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练熟阵法，让玄墨变强，等秘境开启，拿到源纹母核碎片，查明林家灭门的真相 —— 不管柳苍、赵烈，还是幽骨殿的人，都别想挡他的路。
玄墨似乎察觉到他的决心，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轻轻晃了晃。林辰低头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离秘境开启还有五天，他没有时间浪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